在花店帮忙的第四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周扬先生吗？我们是'橙意广告'，看到你的简历，想约你下周一来面试。"
"橙意广告"是本地最大的广告公司之一，规模是我之前公司的五倍。
我挂断电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赶紧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
周一早上，我穿上最正式的一件衬衫，去面试。
面试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翻着我的作品集，问了一些专业问题，我都答上来了。最后他问："你的简历里写，之前是在'星河设计'？离职原因是？"
我想了想，实话实说："公司裁员，岗位没了。"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合上作品集："行，你回去等通知吧。"
我以为又没戏了。
结果周三上午，我收到offer，薪资比我之前涨了三千。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三遍，才确定这是真的。
我第一时间想告诉苏念，又觉得应该先谢谢那个推荐我的人。我投"橙意"了吗？我翻了一遍投递记录——没有。我根本没投过这家公司。
那他们怎么会有我的简历？
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人。
晚上回家，沈知夏正在厨房做饭。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酝酿了很久，开口："夏姐。"
"嗯？"
"我收到offer了，橙意广告。"
"哦。"她继续炒菜，"恭喜。"
"我没投过那家公司。"我说，"但是HR打电话给我，说看到我的简历。"
她炒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了。
"是你帮我递的简历吗？"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关火，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才开口："我有个学姐在橙意做创意总监。"
她顿了顿，声音很低："我给她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她没接，第二个她说不招人，第三个我跟她说，这个人对我很重要，你帮我看看他的作品集。"
"她看了作品集，说还行。然后就有了面试。"
我愣住了。
三个电话。
她不是"随口提了一句"。她是认认真真地、低三下四地、求了人家三次。
"夏姐，你……"
"别问了。"她打断我，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我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躺了很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室友，打三个电话？
她到底图什么？
"那简历呢？"
"她自己搜到的。"她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你作品集做得还不错，人家看得上，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心里翻涌着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谢"两个字，太轻了。
"别站着了。"她头也不抬，"菜要凉了。"
我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夏姐，谢谢你。"
"谢什么。"她说，"我是怕你拖欠房租。你要真失业了，我还得换室友，麻烦。"
我低头扒饭，没接话。
但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躺了很久，越想越觉得，沈知夏这个人，嘴上是真的硬，心上是真的软。
她帮我递了简历，帮我打听工作，还不肯认。
她到底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