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那天，是个周三。
下午四点半，HR把我叫进小会议室，和颜悦色地说："周扬，公司最近在调整组织架构，你这个岗位……"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后面她说了什么，我没怎么听清。大概是"N+1""这个月底交接""谢谢你这几年"之类的。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同事都在低头看手机，没人跟我对视。
我回到工位，收拾东西。那盆年会抽奖抽中的绿植，我抱了起来。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还亮着，我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家。
我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顾小满正在阳台上给多肉浇水，看见我，愣了一下："周扬，你今天这么早下班？"
"嗯，今天没什么事。"我说，"我先回房间了。"
我关上房间门，把绿植放在窗台上，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我二十六岁，存款五万三，每个月房租两千一，刚谈了个女朋友，家里还等着我过年带人回去。
现在，工作没了。
我没敢告诉任何人。第二天，我照常七点五十起床，照常出门，假装去上班。其实我坐在附近的麦当劳里，刷了一上午的招聘软件。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我每天出门，晚上回家，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存款在一点一点变薄，而我投出去的简历，像石沉大海。
第五天晚上，我在厨房热剩饭，苏念打来电话。
"周扬，你这两天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了？"
"最近项目忙。"我说。
"你骗人。"她声音平静，"你公司楼下那家面馆，我中午路过，看见你坐在里面，面前一杯豆浆，坐了两个小时。"
我握着手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周扬，我店里缺人。你辞职了的话，来帮我看几天店呗？正好我要进一批新货，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辞职了？"
"我不知道。"她说，"我就是觉得，你那个'项目忙'，忙得有点不像你。"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苏念。"
"嗯？"
"我今天下午就去。"
"好，我等你。"她顿了顿，"对了，给你留了午饭，老王家的牛肉面，还是热乎的。"
我挂了电话，在厨房站了很久。
窗外天已经黑了，客厅传来唐糖直播的笑声，顾小满的脚步声，还有沈知夏房间门开合的声响。
我吸了吸鼻子，心想，没事，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