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念正式在一起，是在认识第三个月的傍晚。
那天她关店早，我们去江边散步。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我："周扬，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愣住了，愣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点头："是。"
"那你怎么不表白？"她歪着头，"我等了好久了，你再不说，我就要自己说了。"
我当场大脑宕机："我……我是在想，怎么跟你说比较正式……"
"有多正式？"她笑着问，"要摆蜡烛那种吗？"
"那倒不用。"我深呼吸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准备了一段话，你听不听？"
"听。"
"苏念，"我照着念，"我认识你三个月，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真实、最会养花的人。我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你店里的花，我负责帮你搬；你忙的时候，我负责给你送饭；你养的多肉，我保证用小杯子浇水。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听完，笑弯了腰："你这表白，怎么跟汇报工作似的。"
"那我……不合格？"
"合格。"她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虽然土，但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回宿舍，走路都是飘的。
唐糖坐在客厅嗑瓜子，看见我，脱口而出："周扬你今天不对劲，从进门到现在，你笑了八次了。"
"有吗？"我努力控制表情。
"有！"她凑过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犹豫了一下。按公约，这事儿迟早要说，反正早晚瞒不住。
"嗯。"我说，"谈了。"
"什么？！"唐糖瓜子撒了一地，"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是哪个？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说，"花店老板，叫苏念。"
"花店老板？"唐糖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跟花店老板勾搭上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知夏，嘴巴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
沈知夏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唐糖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端起水杯喝水，喝得太急呛了一口。
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我才知道，唐糖那天想说的是："夏姐，他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呢，你找了他——"
被沈知夏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什么勾搭，"我纠正她，"我们正经认识的。"
顾小满从房间探出头："周扬，你有女朋友了？"
"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恭喜啊。"
沈知夏坐在餐桌前看手机，全程没抬头。我以为她没听见，结果她开口了，语气很平静："恭喜。那以后周日就别老占着浴室了，让给小满补觉。"
我："……好的。"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回房间，路过冰箱，发现我的那一层，多了一盒草莓。
我愣了一下。我从来没买过草莓。
我回头，客厅已经熄灯了，三个房间的门都关着。
我拿起那盒草莓，标签上印着"丹东99"，是那种很贵的品种。
丹东99。
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草莓品种。那时候我家楼下水果店只有这个品种，我妈每次买一盒，我一个人能吃半盒。后来搬家，就再也没吃过了。
沈知夏怎么会买这个品种？
我想了想，大概是她自己爱吃吧。
我站在冰箱前，心想，这是谁放的？唐糖？顾小满？还是……沈知夏？
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最后把草莓放回冰箱，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那盒草莓还在我的那一层。
我问唐糖："草莓是你买的吗？"
"不是啊。"唐糖摇头，"我还想问是不是你买的呢，那么大一盒，肯定不便宜。"
我问顾小满，顾小满也摇头。
我看向沈知夏，她正在喝水，头也不抬："看我干嘛？我没事给你买草莓？"
"也是。"我讪讪地收回目光。
但那天晚上，我看见沈知夏拎着一袋东西进家门，袋子上印着水果店的标志。
她看见我，把那袋东西往身后藏了藏，说了句"给小满买的苹果"，然后快步进了房间。
我没戳破。
但那盒草莓，我后来一直记得。
它就像这个家一样，规矩很多，从来不说破，但该暖的时候，比谁都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