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决定撮合我和沈知夏,是在我住进来三个月的时候。
那天她鬼鬼祟祟地溜进我房间,压低声音:"周扬,你觉不觉得,夏姐最近对你特别不一样?"
我想了想:"是挺不一样的,她最近骂我骂得少了。"
"那不就得了!"唐糖一拍大腿,"我跟你说,夏姐这个人,嘴硬心软,能让她少骂两句的人,全公司都找不出一个。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我:"……她对我有意思的标准,就是少骂我两句?"
"你不懂!"唐糖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夏姐以前连物业来修水管都要挑三拣四,对你已经算网开一面了!"
我哭笑不得:"那你想干嘛?"
"我想撮合你们!"她搓着手,"这周六,我安排,你配合就行。"
周六早上,唐糖宣布:"今天全家大扫除!夏姐和周扬一组,负责客厅和厨房,我跟小满一组,负责卫生间和阳台。"
沈知夏看了一眼排班表:"上周不是刚大扫除过?"
"上周是上周!"唐糖理直气壮,"今天太阳好,消毒!"
沈知夏没再反驳,挽起袖子开始擦窗台。我负责拖地,拖到沙发底下的时候,听见唐糖在卫生间里跟顾小满咬耳朵:"小满,你说他俩成不成?"
顾小满小声说:"你别乱点鸳鸯谱,周扬看夏姐的眼神,跟看物业师傅没区别。"
"那是他还没开窍!"
大扫除结束,唐糖又宣布:"为了犒劳大家,我请大家看电影!买了四张票!"
沈知夏:"我不去。"
"票都买了!"唐糖把票塞进她手里,"不去浪费了!"
最后去的只有三个人——顾小满临时接到家长电话,走了;唐糖蹲在影院门口,捂着肚子说"我好像吃坏肚子了,你们俩进去看吧",然后一溜烟跑了。
我拿着两张票,看着沈知夏:"……还看吗?"
沈知夏面无表情:"来都来了。"
电影是恐怖片。我对恐怖片无感,全程在观察电影院的上座率(职业病),余光里却瞥见,沈知夏的爆米花桶,被捏得"咔咔"响。
电影散场,走出影厅,我说:"下次别看恐怖的了。"
"我没怕。"她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是觉得爆米花该换了,这家太硬。"
"是是是。"我点头,"爆米花太硬。"
那天晚上,唐糖在客厅堵住我,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火花?"
"什么火花?"我一脸茫然,"她全程在捏爆米花桶,我全程在数上座率。"
唐糖:"……"
"对了,"我补了一句,"她说这家爆米花太硬,下次换一家。"
唐糖看着我的背影,转头对顾小满哀嚎:"小满!这个人没救了!"
顾小满头也不抬:"我说过了,他看夏姐的眼神,跟看物业师傅没区别。"
后来唐糖又试图制造了三次机会——一次让我给夏姐送她忘带的文件(其实是她故意藏的),一次让我陪夏姐去交物业费,一次让我俩单独值日擦冰箱。
每一次,沈知夏都配合了。
但每一次,我都完美地错过了。
直到那天下午,我走进"一念花房",遇见苏念。
唐糖的红娘计划,就此宣告破产。
后来她跟我说:"我算是看明白了,夏姐那点心思,藏得比我的粉底还严实。你这个人呢,又是个木头。这俩人,一个不说,一个不看,我这月老,是当不成了。"
我当时没听懂她的话。
我只当她是又在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