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星期,我就尝到了错峰的苦头。
沈知夏7:00准时进浴室,雷打不动,进去之后至少二十分钟。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在洗漱,后来有一次我起夜,看见她晚上十一点半还敷着面膜,才反应过来,她每天早上那二十分钟,光是护肤就占了十五分钟。
顾小满倒是准时,7:20到7:35,卡得死死的。但她有个习惯,洗完会把洗手台擦得一滴水不剩,连镜子上溅的水珠都要刮掉。我每次用完,她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检查我有没有把牙刷杯放回原位。
唐糖最离谱。她7:35进去,7:50不出来,7:55还不出来,我敲门,她在里面喊:"马上马上!我在涂防晒!"
等到第八分钟,门开了,她顶着一张白得发光的脸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口,还委屈:"你急什么呀,我又没超时。"
我指了指冰箱上的表:"7:56了。"
她低头一看,尖叫一声:"啊!我迟到了!"然后窜回房间,三分钟收拾完,拎着包冲出门,门都忘了关。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我,头发乱成鸡窝,眼圈发黑,胡子拉碴。我看了看时间,7:58。
我花了六分钟刷牙洗脸刮胡子,七分钟,连早饭都没吃,冲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9:03,迟到了三分钟,被扣了五十块。
那天晚上,我郑重地坐在餐桌前,宣布:"我要调整作息,以后我六点五十起床,七点整第一个进浴室。"
唐糖嗑着瓜子:"你疯了?你起得来吗?"
"为了不迟到,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知夏难得夸了我一句:"有觉悟。"
然后我坚持了三天。第四天早上,闹钟响了,我按掉,又睡着了。等我惊醒,已经七点五十。
我冲进浴室的时候,沈知夏刚擦完手出来,看见我,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排班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是起不来,可以申请换到周末补。"
我:"……周末补是什么意思?"
"周末你不用上班,可以多用一会儿。"她顿了顿,"这是给你的福利。"
我受宠若惊:"谢谢。"
"不用谢。"她擦肩而过,"主要是你占着浴室的时候,我们仨等着,浪费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福利"就是让我周末在浴室多待十分钟。就十分钟。
但说实话,住久了,我也慢慢摸出了一些门道。
比如沈知夏其实很准时,她用完浴室从来不锁门,因为她知道下一个是我,她故意给我留了缝。
比如顾小满虽然规矩多,但她会在你忘了买洗衣液的时候,默默把你的脏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叠好放在你房间门口。
比如唐糖,她嘴上咋咋呼呼,但她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帮我把玄关的鞋摆正。
这些事,她们从来不提,我也从来不问。
合租的日子,就在这种鸡毛蒜皮里,一天一天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