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我带了三个箱子、两个编织袋、一盆公司年会上抽奖抽中的绿植,还有我妈硬塞给我的一床新被子。
进门的时候,唐糖正蹲在客厅拆快递,看见我,热情地喊:"新室友来了!来来来,姐姐帮你搬!"
她帮我拎了最轻的那个编织袋,然后站在门口说:"对了,进来记得换鞋,白色那双是你的。"
我换上鞋,把东西往自己房间搬。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但窗户朝南,下午三点半阳光正好落进来,洒在木地板上,金灿灿的。
那一刻我觉得,这房子值。
等我收拾完出来,沈知夏已经下班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她系着围裙,头发松松挽着,和白天面试时判若两人。
"吃饭了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没。"
"锅里还有饭,自己盛。"她把一盘番茄炒蛋端出来,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第一顿算我请的,以后各吃各的,冰箱自己那层。"
我盛了碗饭,坐下。唐糖和顾小满也凑过来,一人夹了一筷子。
"夏姐的番茄炒蛋yyds!"唐糖嘴甜。
"糖放少了。"顾小满评价。
沈知夏没理她们,坐到我对面:"周扬,趁大家都在,我把规矩再说一遍。别嫌烦,规矩提前说清楚,省得后面吵架。"
她说着,从冰箱门上撕下一张便签,换了张新的贴上去,上面写着:新室友周扬,入住日期,注意事项见公约。
"第一,垃圾每天带下楼,轮到谁值日谁负责检查。第二,冰箱你那层在第三层,别放生鲜在公共区。第三,洗衣机十点后禁用,你上晚班的话提前洗。第四……"
我一边扒饭一边点头,心里暗暗记。说实话,她讲得清楚,我倒不觉得烦。比起以前合租遇到那种表面客气、背地里用你洗发水的室友,这种明明白白说出来的规矩,反而让人踏实。
"还有一条。"她顿了顿,"你那个绿植,别放阳台,放你自己房间。阳台光线最好的位置是顾小满的多肉区,她那个是按角度排的,你放过去她会哭。"
"对了,"她忽然又指了指客厅角落那个上了锁的旧木柜子,"那个柜子别碰,里面是我的私人物品。"
"好。"我点头,没多问。
那个柜子,我后来整整两年都没碰过。
我:"……好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客厅准时熄灯。
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唐糖房间传来小声的直播声,再隔壁是顾小满翻书的沙沙声,隔着墙,很轻。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不真实——我一个二十六岁、月薪勉强过万的普通设计狗,竟然真的和三个姑娘合租了。
但真实的日子很快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我推开浴室门,发现顾小满正在里面刷牙,她看见我,含着牙刷含糊地说:"你七点半以后再来,现在是我的时间。"
我退出去,关上门,看了一眼冰箱上的排班表:
7:00-7:20 沈知夏
7:20-7:35 顾小满
7:35-7:50 唐糖
7:50以后 周扬
我算了算,7:50起床洗漱,8:15出门,通勤四十分钟,9点到公司,正好赶上打卡。
我满意地点头,这个安排,合理。
然后我就发现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