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日,傍晚六点十二分。
指挥中心警情:城北区废弃纺织总厂,两名拾荒人员在纺纱一号车间一层发现尸体。辖区派出所已到场保护外围。
林砚、周建民,两名技术勘查员,四人上车。警车驶出支队。周建民控车,林砚翻查纺织厂资料。
国营旧纺织总厂,停产七年,占地一百二十亩,纺纱、织布、印染、仓库、宿舍楼共十一栋。围墙三处坍塌,内部无监控。近三年相关警情十七起,以盗窃废金属、聚众酗酒为主,无命案。
六点四十六分,警车抵达纺织厂南侧外围。
派出所民警守在围墙缺口处。两名报警人坐在路边树下,面色发白。
"我们接到报警赶到,没有进入车间,只守住缺口。厂区断电,天黑后内部无光源。"
林砚安排一名刑警带报警人回警车分开问询。四人穿戴防护装备,打开强光手电,跨过坍塌围墙进入厂区。
厂区主路杂草齐膝,碎玻璃、锈铁件散落。地面脚印杂乱,新旧叠加。步行八分钟,抵达纺纱一号车间正门。
铁皮大门半敞,锁具被外力破坏。四人站在门口,手电光束先扫过门口地面,再向内延伸。
车间内部开阔,层高八米,遗留纺纱机排成数列,机身锈蚀。地面积灰厚重,混杂纱线碎屑。房顶多处渗漏,地面有积水霉斑。
"西北角,原料隔间。"周建民对照报警人口述方位。
四人沿车间主通道向内。手电扫过地面,脚印繁多,解放胶鞋、运动鞋、拖鞋都有,跨度数月。通道两侧机器底部,有拾荒者遗留的编织袋、破旧被褥、空酒瓶。
行至车间西北角,半人高砖墙隔出原料堆放间。入口无门,地面铺厚厚一层发霉棉絮。
手电照进隔间。
地面中央,一具尸体俯卧。男性,上身灰色夹克,下身深色长裤,脚穿黑色皮鞋。头部朝向隔间内侧,双臂弯曲压在胸前,双腿伸直。尸体周围地面有大片深色浸润痕迹,已干涸。
死者后颈有明显创口,夹克后领被血液浸透,呈黑褐色。
"别动。先固定现场状态。"林砚抬手。
技术员举相机,从门口开始,全景、中景、特写逐层拍照。手电补光,每一处地面痕迹、尸体姿态、周围物品,全部影像留存。
拍照完毕,苏玥赶到。她从法医中心直接过来,提着勘查箱。
"什么情况。"苏玥蹲下,不触碰尸体,远距离观察。
"男性,俯卧,后颈创口,周围大量干涸血迹。初步判断他杀。"
苏玥戴上手套,用手电仔细观察尸体表面。"尸僵已缓解,指压尸斑不褪色。死亡时间至少四十八小时,可能更长。后颈创口边缘整齐,创道深,疑似锐器砍击。具体致伤工具需解剖确认。"
"有没有搏斗痕迹。"
"尸体周围地面无大面积凌乱脚印。死者双手无明显防御伤痕。可能从背后突然袭击,死者来不及反抗。"
技术员开始提取物证。尸体周围地面,粉末刷取潜在指纹。积水区域,棉签提取水样。发霉棉絮中发现一枚烟头,过滤嘴有咬痕,装入物证袋。
隔间墙角有一根生锈铁管,长约一米,表面有新鲜擦拭痕迹。铁管旁地面有几滴点状血迹,形态和尸体周围大片浸润不同。
"铁管提取。点状血迹提取。"
尸体翻身。死者面部朝下,口鼻处有干涸血渍。面部肿胀,皮肤呈灰绿色,眼球轻度浑浊。年龄约四十到五十岁。死者左手腕戴一块金属表带手表,表盘碎裂。右手无名指有戒指压痕,戒指不在。
"手表是普通机械表,价值不高。表盘碎裂可能是案发时撞击地面造成。戒指被取走,凶手可能有侵财行为。"苏玥说。
死者夹克口袋翻查。左内兜有一个黑色皮质钱包,内有现金四百六十元,一张身份证,两张银行卡,一张超市会员卡。
身份证:赵建设,男,四十七岁,本市户籍,居住地址城东区建安里小区。
"身份确认。查失踪记录。"林砚说。
周建民联系指挥中心。五分钟后反馈:赵建设的妻子李桂兰于十月二十一日到辖区派出所报案,称丈夫十月十九日晚出门后未归,手机关机。派出所登记为失踪人员。
"十月十九日晚失踪,今天二十三日,失踪四天。死亡时间至少四十八小时,吻合。"
"联系李桂兰,到支队辨认尸体,做问询。"
现场勘查继续。技术员对原料隔间地毯式搜索。地面棉絮中发现一枚鞋印,花纹清晰,尺码四十二,某品牌工装鞋。鞋印从隔间入口延伸到尸体位置,再返回入口,步态稳定,步幅均匀。
"这枚鞋印和死者皮鞋不同。死者穿皮鞋,这是工装鞋。可能是凶手的。"
鞋印拍照,石膏制模提取。
隔间顶部有一根裸露通风管道,管道接口处有新鲜松动痕迹。管道下方地面有少量铁锈碎屑,和周围积灰颜色不同。
"通风管道被人动过。可能是凶手进入通道,也可能是作案后攀爬留下。"
技术员检查通风管道。管道直径三十厘米,成年人无法通过。接口处螺丝有近期拧动痕迹,管道内部有少量纤维,和死者夹克材质不同。
"管道内纤维单独提取。可能是凶手攀爬时衣物剐蹭留下。"
车间其他区域搜索。纺纱机之间通道,地面有多处拖拽痕迹,方向从车间正门延伸向西北角原料隔间。拖拽痕迹宽约五十厘米,和尸体背部宽度吻合。痕迹起点在正门附近,终点在尸体位置。
"尸体从正门拖到原料隔间。凶手在正门附近杀人,然后拖到隔间藏匿。"
"正门附近地面有没有大量血迹。"
技术员检查正门附近。正门内侧三米处,地面有一片深色浸润痕迹,面积约两平方米,已干涸。痕迹周围有凌乱脚印,其中一枚工装鞋印,和隔间内提取的鞋印花纹一致。
"正门内侧是第一现场。死者在这里被袭击,大量失血。然后凶手把尸体拖到西北角隔间,用棉絮掩盖。"
"凶器呢。"
"现场无锐器。凶手带走凶器。"
现场勘查持续到晚上十点。尸体装入尸袋,运法医中心。所有物证编号登记,装入物证箱。车间正门和原料隔间贴上封条。
回到支队,晚上十一点。
李桂兰已在接待室等候。四十六岁,穿普通外套,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看到林砚等人进来,立刻站起来。
"我老公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林砚让她坐下。"赵建设的遗体在废弃纺织厂被发现。案件正在侦办。需要您配合问询。"
李桂兰听到"遗体",当场瘫坐,哭出声来。
等她情绪平复,问询开始。
"赵建设十月十九日晚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他说出去找朋友谈事情。没说具体找谁。他最近因为钱的事情,经常晚上出去。"李桂兰声音沙哑。
"什么钱的事情。"
"他之前做生意亏了,欠了别人钱。最近有人催债,他天天在外面想办法凑钱。"
"欠了多少,欠谁的。"
"具体多少他不跟我说。我只知道上个月有两个人上门要债,在门口吵了半天。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名字我不知道。"
"赵建设有没有仇人,或者和谁结过怨。"
"他脾气直,说话冲。做生意时和人吵过架。但要说有谁想杀他,我想不出来。"
"他十月十九日出门时带了什么。"
"手机、钱包、钥匙。手上戴一块手表,还有一枚金戒指。结婚时买的,他一直戴着。"
"金戒指多少克。"
"大概八克。现在值几千块。"
现场勘查时,赵建设手上只有戒指压痕,戒指不在。凶手取走了金戒指。
"赵建设平时去废弃纺织厂那边吗。"
"不去。他从来不去那边。都是废弃厂房,他去那里做什么。"
问询持续一小时。李桂兰提供信息有限,确认关键点:赵建设有债务纠纷,有人上门催债,十月十九日晚出门谈事情,随身戴金戒指。
晚上十二点,法医中心初步尸检结果。
赵建设,死因为后颈锐器砍击,颈椎断裂、脊髓损伤,即时死亡。致伤工具为较重锐器,类似砍刀、斧头类,刃长约十五厘米。死亡时间为十月十九日晚八点至十点之间。胃内容物显示最后一餐在死亡前两小时左右进食,食物成分为面条、卤味。血液、胃内容物未检测出安眠药、毒物。死者双手无明显抵抗伤,符合从背后突然袭击特征。
"砍刀或斧头。这种凶器不是随身携带物品。凶手可能提前准备,或者现场附近就有。废弃纺织厂里拾荒者经常携带工具,砍刀、斧头都有可能。"周建民说。
"死者十月十九日晚八点到十点死亡。他晚上出门说找朋友谈事情。他去了纺织厂,说明约他的人把地点定在那里。那个人熟悉纺织厂环境,知道偏僻无人。"
"熟人作案。约他去纺织厂,趁他不备从背后用砍刀砍击颈部致死。然后拿走金戒指,把尸体拖到隔间藏匿。"
"侵财和仇杀都有可能。拿走金戒指可能是伪装抢劫杀人,也可能凶手确实贪财。"
物证检验初步结果:现场提取的工装鞋印,尺码四十二,花纹为某品牌工地工装鞋。烟头过滤嘴DNA正在比对。通风管道内纤维材质为化纤,颜色深蓝色,和死者夹克不同。
"深蓝色化纤纤维。凶手可能穿深蓝色工作服。工装鞋、工作服,这个人可能是工人,或者经常在工地、厂区活动。"
"查赵建设社会关系,有没有工人、厂区从业人员。同时查纺织厂周边工地、拾荒者群体,有没有穿四十二码工装鞋、深蓝色工作服的人员。"
凌晨一点,办公室。白板上贴着案件时间线、人物关系、物证清单。
十月十九日晚,赵建设出门约见某人。
十月十九日晚八点至十点,赵建设在纺织厂纺纱车间正门附近被砍死。
凶手将尸体拖至西北角原料隔间藏匿,取走金戒指,带走凶器。
十月二十一日,李桂兰报失踪。
十月二十三日傍晚,拾荒者发现尸体,报警。
"凶手熟悉纺织厂环境,知道西北角有隔间可以藏尸。他可能是附近的人,或者之前去过纺织厂。他约赵建设去那里,赵建设同意了,说明两人认识,至少有过接触。"林砚说。
"赵建设的通话记录,十月十九日当天和哪些人通过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是谁打的。"
"已调取。十月十九日赵建设共有五通电话。上午两通是生意伙伴。下午一通是李桂兰。晚上七点二十分有一通来电,号码陌生,通话时长五分钟。七点半赵建设出门。"
"七点二十分的陌生号码就是约他出门的人。查实名信息。"
号码实名登记人为男性,陈大力,三十九岁,本市户籍,无固定职业,有盗窃前科,曾在建筑工地做临时工。居住地址在城北区,距离废弃纺织厂直线距离两公里。
"陈大力,三十九岁,盗窃前科,建筑临时工,住纺织厂附近。他约赵建设去纺织厂,有重大作案嫌疑。"
"查陈大力身高、体型、鞋码。查他十月十九日晚活动轨迹。查他有没有深蓝色工作服、四十二码工装鞋。"
凌晨两点,陈大力基础信息查到。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偏壮,鞋码四十二。无固定职业,平时在附近工地打零工,偶尔捡拾废品。有一辆电动三轮车,用来拉废品。
"鞋码四十二,和现场工装鞋印吻合。体型偏壮,有能力用砍刀砍击颈部致死。住得近,熟悉纺织厂环境。做过建筑临时工,可能有工作服、工装鞋。"
"申请搜查令,搜查陈大力住处。同时查他十月十九日晚活动轨迹,手机定位、监控、消费记录。"
搜查令审批完成,凌晨三点。林砚、周建民,四名刑警,驱车前往城北区陈大力住处。
陈大力住在老旧居民楼一层,带小院。小院里堆放废品,纸壳、塑料瓶、废铁分类堆放。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院子角落。
众人敲门。屋内无灯光,无回应。
房东被联系上,提供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上被褥凌乱,居住者离开不久。
技术员进屋搜查。衣柜里找到一件深蓝色工作服,胸前有某建筑工地标识,袖口和前襟有暗色污渍。床下找到一双四十二码工装鞋,鞋底花纹和现场提取鞋印完全吻合。鞋缝深处有暗色污渍。
厨房角落找到一把砍刀,刃长约十六厘米,刀身有清洗痕迹,刀鞘挂在墙上。砍刀重量约两公斤,和致伤工具特征吻合。
桌子抽屉里找到一枚金戒指,素圈,内侧刻有"桂兰"两个字。戒指旁边有一部手机,关机状态。
"全部封存,送检。工作服、工装鞋、砍刀、金戒指、手机。"林砚说。
金戒指内侧刻"桂兰",和李桂兰名字吻合。这枚戒指就是赵建设的。
陈大力有重大作案嫌疑,目前不在住处。
"查陈大力去向。手机定位最后出现位置。身份证购票记录、住宿记录。电动三轮车查监控轨迹。"
陈大力手机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十月二十三日晚九点,位置在城北区长途汽车站附近。之后关机。身份证近三天无购票、住宿记录。
"他可能已潜逃。坐长途车离开本市,或者躲在附近。发布协查通报,全市查找。同时联系长途汽车站,查十月二十三日晚九点之后发车记录,看有没有陈大力购票信息。"
凌晨四点,众人回到支队。物证送检,结果需时间。协查通报发出,各辖区派出所、巡逻警力开始查找陈大力。
办公室里,林砚站在白板前。
案件进展迅速。从发现尸体到锁定嫌疑人,不到十个小时。陈大力住处搜出凶器、血衣、血鞋、死者金戒指,物证指向明确。
但有一个疑点。
"陈大力和赵建设什么关系。"林砚说。"赵建设四十七岁,做生意。陈大力三十九岁,打零工、捡废品。两人社会阶层不同,生活圈子无交集。陈大力为什么约赵建设去纺织厂,赵建设为什么会去。"
"可能是债务关系。赵建设欠钱,陈大力帮人要债。或者两人有其他交集,还没查到。"
"查陈大力社会关系,他和谁来往,有没有帮人要债记录。查赵建设债务纠纷,债主是谁,有没有委托陈大力。"
周建民记录下来,安排人员天亮后去查。
"还有一个问题。"周建民说。"陈大力十月十九日杀人,为什么二十三日晚才潜逃。中间四天一直住在住处,正常生活。直到今天尸体被发现才跑。说明他不知道尸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一直在等。报警一出来他立刻就跑了。"
"他关注警方动态。可能有朋友在附近看到警车通知他。或者他自己去纺织厂附近看过,发现尸体被发现了。"
"不管怎样,人跑了。先抓到他,一切就清楚了。"
凌晨四点半,技术实验室传来初步检验结果。陈大力住处提取的砍刀,刀身清洗痕迹下残留微量血迹,DNA匹配赵建设。深蓝色工作服袖口、前襟暗色污渍确认为人血,DNA匹配赵建设。工装鞋鞋缝污渍也是人血,DNA匹配赵建设。金戒指内侧提取到赵建设和陈大力两人的混合指纹。
物证链闭合。
"证据够了。零口供也能定。"周建民说。
"还是要抓到人。有些细节,只有他能说清楚。比如谁指使他,为什么选纺织厂,杀人之后有没有同伙帮忙。"
凌晨五点,城北区长途汽车站反馈。十月二十三日晚九点之后,共有四班长途车发车,分别去邻省三个城市和一个县城。购票系统里没有陈大力的身份证号。但车站民警调取了检票口监控,晚九点十五分,一名穿深色外套、戴鸭舌帽的男性,体型和陈大力接近,手持一张车票检票上车,上的是九点二十分发往邻省永州市的班车。该男性面部被帽檐和口罩遮挡,无法确认身份。
"九点二十分去永州的班车。查这趟车的乘客名单,看有没有用他人身份证购票的。同时联系永州市警方,在长途汽车站布控。"林砚说。
永州距离本市四百公里,车程五个半小时。九点二十分发车,凌晨三点左右抵达。现在是凌晨五点,那趟车已经到了两个小时。
"联系永州警方,查十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抵达的那班长途车,乘客下车后的去向。车站监控、周边旅馆、出租车,全部排查。"
永州警方反馈很快。那趟车抵达永州长途站后,乘客陆续离开。监控显示,一名穿深色外套、戴鸭舌帽的男性,下车后没有出站,直接在站内换乘了凌晨四点发往下辖县的班车。那个县是山区,交通不便,监控覆盖少。
"他往山区县跑了。那个县叫什么。"
"蓝山县。永州下辖的蓝山县,和广东接壤。他可能想从蓝山县再往广东跑。"
"联系蓝山县警方,在长途车站、出城路口布控。同时联系广东方向的警方,在省界收费站设卡。他带的现金不多,一万二左右,跑不远。"
协查通报发出,蓝山县、广东方向警方同步布控。
凌晨五点四十分,办公室电话响起。是蓝山县警方打来的。
"林警官,你们要找的陈大力,可能在我们这里。"蓝山县刑警队长在电话里说。"今天凌晨五点,我们县长途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前台报警说有个住客行为异常,不登记身份证,硬要住店,还跟前台吵了一架。我们出警过去,人已经走了。旅馆监控拍下来,体型、穿着和你们通报的陈大力吻合。他往县城南面走了,南面是山区,有几条土路通往广东。"
"他往山区走了。你们有没有派人追。"
"已经派了两组人,开车往南面土路追。但是山区路不好走,天还没亮,能见度差。他如果钻进山里,很难找。"
"继续追。同时通知沿途乡镇派出所,在路口设卡。他身上现金不多,迟早要出来买东西、坐车。"
挂断电话,林砚把情况告诉周建民。
"陈大力在蓝山县出现过,现在往山区跑了。当地警方在追。"
"他这是想往广东跑。蓝山县和广东连州接壤,走山路几个小时就能到省界。"
"他对那边熟悉吗。"
"查一下。陈大力有没有在广东、蓝山县那边的社会关系。"
户籍系统调取。陈大力的母亲是蓝山县人,早年嫁到本市。陈大力的外婆、舅舅还在蓝山县山区居住。
"他有亲戚在蓝山。他往那边跑,是去投奔亲戚。"
"查他舅舅的住址。通知蓝山警方,直接去他舅舅家。"
陈大力舅舅的住址查到,蓝山县所城镇,一个山区村子,距离县城三十公里,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界。
蓝山县警方反馈,已经派人往所城镇方向去。但是土路狭窄,警车开不快,预计还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四十分钟。陈大力如果凌晨五点从县城出发,步行或者搭车,现在可能已经到他舅舅家了。"周建民说。
让蓝山警方不要直接冲进去。先包围,等我们到。陈大力有命案在身,身上可能带刀,直接冲进去容易出意外。"
"我们现在赶过去?"
"对。开车去蓝山,六个小时。中午之前能到。让蓝山警方先围住,不要打草惊蛇。"
林砚立刻安排。四名刑警,两辆车,带上装备,天亮出发赶往蓝山县。周建民负责联系蓝山警方,保持通讯。
凌晨六点,天刚亮。两辆车从支队出发,上高速,朝永州蓝山方向开。
林砚坐在副驾,翻查陈大力的全部材料。三十九岁,盗窃前科,建筑临时工,拾荒。母亲蓝山人,舅舅在所城镇。社会关系简单,来往的人都是工地工友、拾荒同行。
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有答案:陈大力和赵建设,到底什么关系。两个生活圈子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会在十月十九日晚上约在废弃纺织厂见面。
赵建设的债务纠纷,债主是谁。陈大力是不是帮人要债。如果是,债主是谁,为什么要杀人。
这些问题,只有抓到陈大力,才能解开。
车辆在高速上行驶。天色越来越亮,路边的山峦、村庄、田野不断向后退。
蓝山县,所城镇,山区村子。陈大力可能已经到了那里。抓捕行动,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