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下午两点四十分。
市刑侦支队值班室的电话响起。报警人是城郊东岗村的村民,说村北面那座废弃了三年的冷藏厂里,飘出难闻的气味,翻墙进去看,发现冷库里面有东西,像是死人。
值班民警登记警情,通知重案组。
林砚刚结束上一桩诈骗案的材料整理,把最后一份卷宗归档。周建民坐在对面,端着保温杯喝水。两人接到出警通知,拿起外套和勘查箱,下楼上车。
车辆驶出市区,朝东岗村方向开。这条路通往城郊工业区,沿途经过几处废弃厂房,路面年久失修,坑洼不平。周建民控制车速,避开路面的大坑。
“东岗村那座冷藏厂,我有印象。”周建民说。“以前是国营肉联厂的冷库,九十年代红火过,后来改制,私人承包,经营不善,三年前彻底关停。厂子大门锁着,里面设备搬空了,就剩几间空库房。附近村民偶尔进去捡废品。”
“报警人说闻到气味,翻墙进去发现的。废弃冷库,低温环境,如果尸体在里面,腐败速度会慢,但是一旦解冻,气味散出来,很快就能被闻到。”林砚说。
“冷库的门锁着吗。”
“报警人说大门从外面用挂锁锁着,他是翻墙进去的。挂锁的钥匙,在原厂长手里。原厂长姓刘,住在东岗村。”
四十分钟后,车辆抵达东岗村。村子北面的空地,矗立着几栋低矮的厂房,外墙斑驳,红砖裸露,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厂区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门口已经拉起警戒线,两名辖区派出所民警守在外面。
报警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村民,姓王,站在警戒线旁边,脸色发白。他看到林砚等人过来,主动迎上来。
“我今天下午路过厂子后面,闻到一股臭味,像是肉坏了的味道。我以为是野狗死在里面,就翻墙进去看。冷库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里面黑,我用手机照,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塑料布,露出来一只手,已经冻硬了。我吓得跑出来,直接报警。”老王说话的时候,手还在抖。
“你进去的时候,有没有碰里面的东西。”
“没有,没有。我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敢往里走。”
“厂区大门的挂锁,你进来的时候是锁着的吗。”
“锁着的。我翻墙进去的。出来的时候也是翻墙。”
“最近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在这附近转悠。”
老王想了想。“这地方偏僻,平时没人来。大概一周前,我傍晚路过,看到厂子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银灰色的,没有牌照。我以为是收废品的,没有在意。之后就没见过了。”
这条信息被记录下来。银灰色无牌面包车,一周前出现在废弃冷库门口。
林砚和周建民穿戴好防护装备,翻过厂区围墙,进入院内。围墙高度约两米,顶部没有铁丝网,翻越难度不大。院内地面长满杂草,几栋厂房分散排列。冷库位于厂区最里面,是一栋独立的平房,墙体比其他厂房厚,门上挂着厚重的保温门。
冷库门半开,门缝约三十厘米。门口地面有拖拽痕迹,杂草被压倒,延伸到门内。
技术勘查人员随后赶到,携带相机、光源、物证袋。众人在冷库门口集合。
“先拍照固定门口状态,再进入。”林砚说。
技术员对冷库门、门缝、门口地面、拖拽痕迹逐一拍照。然后,林砚第一个推门进入。
冷库内部空间很大,约两百平方米,层高四米。原本是肉类冷冻储存间,内部的货架、挂钩已经拆除,只剩空旷的水泥地面。屋顶有几处破洞,阳光从破洞照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空气温度比外面低,大约十摄氏度左右,制冷设备早已停止运行,冷库失去保温功能,和外界温度逐渐趋同。
地面中央,一具尸体仰面躺着,身上覆盖着一块蓝色塑料布。塑料布边缘露出死者的左手,皮肤苍白,僵硬,手指微曲。尸体周围地面有一片深色污渍,已经干涸。
冷库内弥漫着腐败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地面有多处脚印,深浅不一,覆盖灰尘。脚印从门口延伸到尸体位置,再返回门口。
“尸体状态,初步观察。”苏玥蹲在尸体旁边,没有掀开塑料布,先远距离观察。“死者男性,从手部皮肤判断,年龄约四十到五十岁。尸体处于部分冻结状态,四肢僵硬,皮肤苍白。死亡时间较长,至少一周以上。具体时间需要解剖检验。”
“塑料布,作为物证提取。上面可能有指纹、纤维。”林砚说。
苏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掀开塑料布。死者的全貌显露出来。
男性,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偏胖。穿着深蓝色夹克,黑色长裤,皮鞋。面部肿胀,皮肤呈灰绿色,眼球突出,舌头微吐。颈部有一道明显的勒痕,索沟清晰,颜色深褐。夹克前襟有破损,纽扣脱落两颗。
“颈部勒痕,和第一卷沈曼的案件类似,都是绳索类凶器造成的机械性窒息。但这具尸体的勒痕更深,索沟宽度约一厘米,凶器比尼龙绳更粗。”苏玥说。
“死者身上有没有随身物品。”
技术员检查死者的夹克口袋、裤兜。左裤兜里有一串钥匙,三把,挂在一个塑料钥匙扣上。右裤兜里有一个打火机,普通一次性打火机。夹克内兜有一个钱包,黑色皮质,里面有现金三百二十元,一张身份证,两张银行卡。
身份证信息:死者名叫郭德海,男,四十六岁,本市户籍,居住地址在城东区建安里小区。
“身份确认了。郭德海,四十六岁。查他的失踪记录,家属有没有报过失踪。”林砚说。
周建民立刻联系指挥中心,查询失踪人口数据库。五分钟后,反馈回来。郭德海的妻子于十月十日,也就是七天前,到辖区派出所报案,称丈夫十月九日晚上出门后未归,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派出所登记为失踪人员,正在排查。
“十月九日晚上失踪,今天十月十七日,失踪八天。尸体在废弃冷库发现,死亡时间至少一周,和失踪时间吻合。”周建民说。
“联系郭德海的妻子,让她到支队辨认尸体,同时做问询。”
现场勘查继续。技术员对冷库内的脚印进行提取。地面灰尘较厚,脚印清晰。经过比对,至少有三组不同的脚印。
第一组,皮鞋印,尺码四十二,和死者脚上的皮鞋吻合。脚印从门口到尸体位置,步态正常。
第二组,运动鞋印,尺码四十三,花纹是某品牌跑步鞋。脚印从门口到尸体位置,再返回门口,步态有拖拽痕迹,步幅较大,行走速度快。
第三组,布鞋印,尺码四十一,花纹简单。脚印只在门口附近出现,没有深入冷库内部。
“三组脚印,除了死者,还有两个人进入过冷库。一个穿运动鞋,一个穿布鞋。运动鞋的人走到尸体位置,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抛尸的人。布鞋的人只在门口停留,可能是望风的,也可能是报警人老王的脚印——老王穿的是布鞋,需要比对。”林砚分析。
老王的脚印被采集,和第三组布鞋印比对。花纹、尺码完全吻合。第三组脚印是报警人老王留下的,他站在门口没有深入,和他的供述一致。
排除老王,冷库内还有两组陌生脚印:死者的皮鞋印,和嫌疑人的运动鞋印。
“运动鞋印,从门口到尸体,再返回。拖拽痕迹和运动鞋印重合,说明这个人拖拽过尸体。死者体重约八十公斤,一个人拖拽八十公斤的尸体,在水泥地面上,会留下明显的擦痕。”技术员指着地面。
尸体到门口之间,有一条宽约四十厘米的擦痕,和尸体背部宽度吻合。擦痕从尸体位置延伸到冷库门口,方向是从里向外。这说明,尸体最初是在冷库里面,被人拖拽到现在的位置,还是从外面拖进来的,需要判断擦痕方向。
“擦痕的起点和终点,看灰尘堆积。尸体下方的灰尘被压平,周围灰尘完整。拖拽痕迹从尸体位置向门口延伸,灰尘被向门口方向推开,说明拖拽方向是从里向外。也就是说,尸体原本在冷库更里面的位置,被人拖到现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技术员说。
“凶手杀人之后,把尸体拖到冷库里面藏匿。后来可能因为冷库温度升高,尸体开始腐败,气味散出,凶手又回来把尸体拖到门口,想转移走,但是没来得及。或者,凶手根本没想转移,只是拖到门口方便处理。”
冷库内部更深处,墙角位置,有一片更大的深色污渍,面积约两平方米,已经干涸。污渍周围的地面,有冻结后融化的痕迹。
“这里可能是尸体最初放置的位置。污渍是尸体腐败液体渗出,冻结后融化,渗入水泥地面。”苏玥说。
墙角位置,还发现了几根绳索纤维,暗红色,和死者颈部勒痕的颜色相近。纤维被小心提取,装入物证袋。
“凶器,可能是一根红色的粗绳子。勒死死者之后,绳子被带走,现场只残留几根纤维。”
冷库顶部的破洞,被检查过。破洞面积约三十厘米见方,边缘锋利,是最近被人为砸开的,钢筋弯曲,水泥碎片散落在地面。破洞下方的地面,有一组运动鞋印,和嫌疑人的脚印吻合。
“这个破洞,是嫌疑人砸开的。他可能从屋顶进入冷库,也可能是作案之后,从屋顶离开。冷库大门从外面挂锁,嫌疑人没有钥匙,只能从屋顶破洞进出。”林砚说。
众人走出冷库,检查厂房屋顶。冷库屋顶是平顶,边缘有围墙。屋顶地面有灰尘,上面有一组运动鞋印,从屋顶边缘延伸到破洞位置,再返回。屋顶边缘的围墙有攀爬痕迹,鞋印清晰。
“嫌疑人从围墙爬上屋顶,走到破洞位置,跳下进入冷库。作案之后,从破洞爬上屋顶,再从围墙下来。整个过程,不需要打开冷库大门的挂锁。”
“破洞是什么时候砸开的。”
“水泥碎片比较新,没有风化痕迹,应该是最近一周内砸开的。可能是嫌疑人作案前,提前踩点,砸开破洞作为出入口。”
这条线索很重要。嫌疑人提前踩点,熟悉冷库环境,知道这里废弃无人,选择这里作为杀人或抛尸地点。他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不走大门,从屋顶破洞进出,避免在大门挂锁上留下痕迹。
现场勘查持续到傍晚。尸体被装入尸袋,运法医中心。所有物证编号登记,装入物证箱。冷库大门重新封闭,贴上封条。
回到支队,已经是晚上七点。林砚和周建民在办公室整理现场材料。
“死者郭德海,四十六岁,城东区建安里小区居住。查他的职业、社会关系、经济状况。失踪前的活动轨迹,十月九日晚上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林砚说。
周建民联系城东区派出所,调取郭德海的基础信息。半小时后,资料传过来。
郭德海,无固定职业,曾经在建材市场做生意,三年前生意失败,之后靠打零工为生。妻子李淑芬,四十二岁,在超市做收银员。有一个儿子,十八岁,在读高三。家庭经济状况一般,有房贷,每月还款三千元。
郭德海社会关系复杂。生意失败后,和不少人有债务纠纷。他喜欢打牌,经常出入棋牌室,有赌博习惯,欠了不少赌债。最近半年,因为还债的事情,和妻子多次争吵。
十月九日晚上,郭德海吃完晚饭,说出去找朋友谈事情,七点半出门,之后再没有回家。妻子李淑芬多次拨打他的手机,一开始无人接听,后来关机。十月十日上午,李淑芬到派出所报案。
“赌博,债务,社会关系复杂。作案动机可能是债务纠纷,也可能是赌场上的矛盾。”周建民说。
“查郭德海十月九日的通话记录,当天和哪些人通过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是谁打的。查他的银行卡流水,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进出。查他常去的棋牌室,接触的牌友。”
晚上八点,郭德海的妻子李淑芬赶到支队。她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过。在辨认室,她看到郭德海的尸体照片,当场瘫坐在椅子上,哭出声来。
林砚和周建民等她情绪平复,开始问询。
“郭德海十月九日晚上出门,说去找朋友谈事情。他有没有说找哪个朋友,谈什么事情。”
“他没有说。我问他,他就说别管,谈完就回来。他最近因为钱的事情,脾气很不好,我不敢多问。”李淑芬的声音沙哑。
“他欠了多少赌债。”
“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他不跟我说。我只知道,上个月有两个人上门要债,在门口吵了半天。他把人家打发走了,说很快就还。那之后,他每天晚上都出去,说是去想办法弄钱。”
“上门要债的两个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一个高个子,三十多岁,穿黑衣服。另一个矮一点,光头。名字我不知道,他们没有说。”
“郭德海有没有仇人,或者和谁结过怨。”
“他这个人,脾气急,说话冲,做生意的时候和人吵过架。但是要说有谁想杀他,我想不出来。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欠了点钱,不至于被人害死。”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害怕什么人,或者说过有人要对付他。”
李淑芬想了很久。“大概两周前,他晚上回来,身上有伤,嘴角破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走路摔的。我不信,但是他不说。那之后,他出门都带着一把弹簧刀,说是防身用。我劝他别带,他不听。”
“弹簧刀,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他身上。他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他把刀放进夹克内兜。”
现场勘查的时候,郭德海的夹克内兜没有发现弹簧刀。钱包、钥匙、打火机都在,唯独刀不见了。
“刀被凶手拿走了。可能是搏斗中,郭德海拿出刀,被凶手夺下,然后用刀或者绳子杀了他。也可能是凶手杀了人之后,把刀带走,避免留下证据。”
问询持续一个小时。李淑芬提供的信息有限,但确认了几个关键点:郭德海有赌债,有人上门要债,两周前被人打过,出门携带弹簧刀。
晚上十点,通话记录调取出来。郭德海十月九日当天,共有七通电话。上午两通,是棋牌室的牌友。下午三通,其中两通是陌生号码,一通是妻子李淑芬。晚上七点十分,也就是出门前二十分钟,有一通来电,号码是陌生号,通话时长四分钟。七点半,郭德海出门。
“晚上七点十分的陌生号码,是最后一通电话。这个号码,很可能是约郭德海出门的人。查这个号码的实名信息。”
号码实名登记人为男性,名叫孙强,三十八岁,本市户籍,无固定职业,有赌博前科,曾经因为聚众赌博被行政拘留。居住地址在城南区。
“孙强,有赌博前科,和郭德海可能是牌友。他最后打电话约郭德海出门,郭德海之后失踪遇害。孙强有重大嫌疑。”
“查孙强的住址,案发前后的活动轨迹,社会关系。同时,查他的身高、体型,看和冷库现场运动鞋印是否吻合。”
晚上十一点,孙强的基础信息查到。身高一米七八,体型偏瘦,和现场运动鞋印的步幅、身高推算基本吻合。无固定职业,常年在棋牌室混,以放高利贷、帮人要债为生。有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号登记在他名下。
“银灰色面包车!报警人老王说,一周前在冷库门口看到一辆银灰色无牌面包车。孙强有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他可能把车牌摘了,开车去冷库。”周建民说。
“孙强的面包车,现在在哪里。查车辆轨迹,十月九日晚上到十月十日,这辆车去过哪里。同时,申请搜查令,搜查孙强的住处,找红色粗绳子、运动鞋、弹簧刀、带血的衣物。”
搜查令审批完成,已经是凌晨零点。林砚、周建民,加上四名刑警,驱车前往城南区孙强的住处。
孙强住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六层,是租的房子。众人上楼,敲门。屋内没有灯光,没有回应。
房东被联系上,提供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房间陈设简单,客厅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有几个空啤酒罐和烟蒂。卧室床铺凌乱,衣柜门敞开。
技术员进入房间搜查。卧室衣柜里面,找到一双运动鞋,某品牌跑步鞋,尺码四十三。鞋底花纹和冷库现场提取的运动鞋印完全吻合。鞋缝里面有少量暗红色污渍,疑似血迹。
客厅角落,找到一捆红色粗尼龙绳,直径约一厘米。绳子表面有磨损,其中一段有深色污渍。绳子的纤维和冷库现场提取的红色纤维完全一致。
厨房抽屉里面,找到一把弹簧刀,刀刃上有清洗痕迹,但缝隙里残留少量暗色物质。
卫生间洗衣机里面,有一件黑色外套和一条黑色长裤,刚刚洗过,还没晾干。外套袖口和前襟有隐约的暗色痕迹。
“全部封存,送检。运动鞋、绳子、弹簧刀、衣物,全部做DNA和血迹比对。”林砚说。
房间搜查持续一个小时。没有找到孙强本人,也没有找到他的手机。他可能已经潜逃。
“查孙强的手机定位,最后出现位置。查他的身份证购票记录、住宿记录,看他有没有离开本市。联系他的亲戚朋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凌晨两点,众人回到支队。物证送检,结果需要时间。孙强的手机,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十月十日凌晨三点,位置在城南长途汽车站附近。之后手机关机。
“他可能坐长途汽车离开了本市。联系长途汽车站,调取十月十日凌晨及上午的发车记录,查孙强有没有购票。同时,发布协查通报,全市范围查找孙强。”
凌晨三点,办公室灯火通明。案件取得重大进展,嫌疑人孙强锁定,物证吻合,但人在逃。
林砚站在白板前,写下案件时间线。
十月九日晚七点十分,孙强打电话约郭德海出门。
十月九日晚七点半,郭德海从家出门。
十月九日晚至十月十日凌晨,郭德海遇害,尸体被运到废弃冷库。
十月十日凌晨三点,孙强手机信号出现在长途汽车站,之后关机潜逃。
十月十七日下午,尸体被村民发现,报警。
“孙强的杀人动机,最可能是债务纠纷。郭德海欠了赌债,孙强可能是放高利贷的,或者是帮人要债的。十月九日晚上,他约郭德海出门谈债务,谈崩了,杀人灭口,抛尸废弃冷库。”周建民说。
“也可能是孙强本身就是债主,郭德海欠钱不还,孙强催债无果,激情杀人。或者,孙强是帮别人要债,失手杀人。具体动机,需要抓到孙强之后审讯确认。”
“还有一个疑点。现场只有一组嫌疑人脚印,孙强一个人作案。郭德海体重八十公斤,孙强体型偏瘦,一个人能不能把尸体从外面拖进冷库,再拖到里面藏匿。从冷库门口到里面墙角,距离约十五米,拖拽八十公斤的尸体,需要很大力气。孙强一个人,可能完成,但比较吃力。有没有可能有同伙。”
目前现场没有第二组嫌疑人脚印。如果有同伙,同伙可能没有进入冷库,在外面望风,或者开车。孙强的银灰色面包车,需要一个人开车,一个人搬尸体,也可能是孙强自己开车,自己搬。”
“等孙强抓到,一切就清楚了。”
凌晨四点,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连续工作十四个小时,身体疲惫,但脑子还在运转。
废弃冷库,冻尸,红色绳索,屋顶破洞,银灰色面包车,在逃的嫌疑人。这起案子,和第一卷的和平巷密室完全不同。密室案是熟人作案,手法简单,靠反侦察意识制造密室。这起案子,嫌疑人提前踩点,选择废弃场所,从屋顶进出,作案后潜逃,反侦察能力更强。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抓捕孙强的行动,即将全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