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承受长年婚姻压抑、人为制造的妻子精神暧昧、亲眼目睹妻子等候陌生网友的多重打击之后，李茂的心态彻底完全崩塌。从前那个隐忍退让、性格温和的普通人，内心滋生出浓烈的绝望，以及玉石俱焚式的反扑冲动。
在此之前，就算再痛苦，李茂最多只是自我内耗，独自沉默消化委屈，从来没有动过伤害任何人的念头。但是经过王志远长达数月不间断的负面洗脑，再叠加这一系列精心设计的情感刺激，他的认知已经被严重扭曲。在他被蒙蔽的认知之中，王晓曦就是自己所有苦难的源头，只有对方消失，自己才能逃离无边无际的煎熬。
专案组调取出那段时间李茂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云端备份片段。那些日子，他独自开车行驶在路上，经常长时间发呆走神，嘴里低声自言自语，满是委屈和怨怼。城建公司同事的证词同样印证，那一段时间，李茂工作频繁出错，待人接物愈发冷漠，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王志远敏锐捕捉到李茂心态已经彻底崩溃，立刻趁热打铁，把交换杀人整套方案细节进一步细化，一点点打消他心中留存的恐惧。从行凶的发力手法、如何规避监控、现场怎么伪装抢劫、作案之后怎样清理痕迹，再到被警方问询之后该如何应答脱罪，事无巨细，一一讲解。
“那时候的我已经彻底看不到人生的出路。” 李茂的声音空洞干涩，“王志远不断跟我说，他先帮我处理掉我的包袱，之后我再帮他解决他的麻烦，两个人互相成全，不会有任何人查到我们头上。我鬼迷心窍，竟然完完全全相信了这套说辞。”
心理侧写人员给出专业分析：李茂属于典型内向顺从人格，缺少自我情绪疏导渠道，现实世界没有宣泄出口。王志远精准拿捏这份性格弱点，持续不断放大负面情绪，再叠加人为制造的情感背叛作为强烈外部刺激，最终诱发老实人绝望反扑的极端心理，自愿参与到犯罪当中。
反观王志远，全程始终保持绝对的冷静理智。所有的挑拨、诱导、布局，全部由他远程完成，他自身不会陷入任何情绪内耗。他冷眼旁观李茂一步步坠入地狱，心安理得把对方当成实现自己私欲的利刃。
宁远审讯室内，老周毫不留情戳穿王志远的内心算计：“你心里十分清楚，以李茂原本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动手杀人。所以你耗费数月时间层层设局刺激，一直等到他心态彻底崩溃，才等到他主动同意参与犯罪。所有痛苦、挣扎、手上沾染鲜血这件事，全部交由李茂承担，而你只需要坐享摆脱婚姻，独霸财产的成果。”
王志远脸色阴沉，闭口不发一言。面对一整套完整的人证物证链条，他所有的狡辩都已经失去立足之地。
两地专案组至此完整厘清两名凶手的角色定位：王志远是策划者、主导诱导者；李茂是遭受长期精神操控的行凶执行者。一人布下罗网，一人纵身跃入深渊，联手酿成横跨两座城市的两条人命惨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