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试探遭到拒绝之后，王志远及时调整策略。不再直白谈论 “杀人” 二字，转而从多个角度持续瓦解李茂内心坚守的道德善恶观念，一点点抹去他对于暴力、死亡发自本能的畏惧。
第一步，重新定义受害者身份。王志远不断向李茂灌输，王晓曦就是一切痛苦的源头。是她无休止的压迫攀比，才把李茂逼到绝境。除掉她，不是作恶，仅仅只是自我救赎，是挣脱牢笼。不断弱化王晓曦作为活生生的人的属性，放大她带给李茂的伤害。
第二步，刻意淡化法律的威慑力量。他在网络上搜集不少早年悬案的案例讲给李茂听，刻意放大警方侦查存在的局限。反复强调跨城交换杀人得天独厚的优势：完美不在场证明、多层监控盲区、两地公安信息互相隔绝，笃定警方永远不可能将两起远隔百里的案子联系到一起，不会查到他们两个人。
第三步，美化犯罪之后可以获取的现实收益。一遍遍地向李茂描绘行凶之后的生活图景：再也不用承受精神打压，不必陷入离婚财产分割的泥潭，完整保留婚房，往后的人生富足又轻松。用现实的巨大利益持续诱惑内心摇摆的李茂。
第四步，消解对于生命本身的敬畏。聊天对话之中，王志远刻意不用两名受害者的真实姓名，统一用 “包袱”“阻碍” 这类冷冰冰的代称去指代任莹与王晓曦。把剥夺两条鲜活生命的杀戮，偷换概念描述成 “清理麻烦”，剥离掉杀人行为身上沉重的罪恶色彩。
整套心理渗透，持续了整整大半年，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缓缓推进。最开始李茂只要听见行凶相关的说法，便会心生恐惧、明确抗拒；等到后来再次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激烈反驳，心中剩下的只有对暴露风险的担心，而不是对杀人这件事本身的排斥。
“他一点点磨掉我心里的是非对错。不断告诉我，走到这一步，都是她们逼出来的，我们没有错。时间久了，我竟然真的觉得，或许只有这一条路，我才能够解脱。”李茂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回忆起被洗脑的那段岁月，依旧心有余悸。
陈晓然结合全部时间线做出总结：年初抛出毒计，到三月敲定完整方案，依靠持续不断的精神洗脑，王志远成功瓦解掉一个本性温和隐忍的普通人的善恶底线，将一个从未想过伤人的老实人，诱导成为愿意拿起凶器的凶手。
但是王志远并不满足于此。仅仅只依靠洗脑李茂，依旧存在变数。为了彻底斩断李茂心中残存的夫妻情分，让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动手，王志远还布下了更加阴狠的后手，那就是暗中布局，制造王晓曦与其他人产生精神层面的暧昧假象，人为制造无法弥合的夫妻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