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一年多的洗脑铺垫完成之后，去年三月，王志远抓住李茂一次情绪彻底崩溃的契机，第一次试探性抛出交换杀人这一条恶毒毒计，这也是整起双城血案真正的开端。
当时李茂刚刚和王晓曦爆发一场激烈争吵，内心积攒的压抑到达顶峰，线上聊天的时候，只是单纯情绪宣泄，说出想要一了百了的气话，内心并没有伤害他人的念头。王志远精准抓住这个情绪最低点，缓缓放出那个危险的构想。
云端复原的聊天碎片，清清楚楚还原了当时的对话场景。
【李茂：这样的日子看不到头，活着实在太累了。】
【王志远：我也常常有这样的感受。可如果选择离婚的话，要被分走一半财产，还要承受亲戚邻里的指指点点，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李茂：那还能怎么办，就只能这样熬下去吗。】
【王志远：如果这个人消失，所有烦恼就全部烟消云散。我们两个相隔两地，互相替对方解决包袱，各自安排外出制造不在场证明，谁都不会怀疑到我们两个人头上。】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屏幕另一头的李茂大为震动，当即明确拒绝，直言杀人触碰法律底线，绝对不能够付诸实施。
王志远没有逼迫他立刻点头，十分懂得把握分寸。看到对方强烈抗拒，他立刻收敛话题，把谈话重新转回倾诉婚姻委屈，假装刚才只是情绪上头随口的牢骚，以此降低李茂的警惕心理。
他深谙循序渐进的道理，不会妄图一次谈话就说服一个普通人走上杀人的道路。他要做的，只是把 “交换杀人” 这个恐怖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李茂的心里。
在此之后的数周之内，他会借着夫妻争吵、内心压抑的契机，隔三差五旁敲侧击，反复提起这套方案，不断消解这件事在李茂心中的罪恶感。
陈晓然对着精神依旧恍惚的李茂，缓缓复述出当年的往事：“最开始你明确拒绝，这就说明你的本心并不存在行凶作恶的恶念。是王志远一次又一次反复试探渗透，一点点瓦解你坚守多年的善恶底线，他是在不停的PUA你，精神上不断地控制你。”
李茂肩膀不停颤抖，低声承认：“第一次听见这番话的时候，我吓得浑身发凉，只觉得他想法太过疯狂。可后来他总反反复复提起这件事，还不断向我描绘万无一失的计划，时间久了，我竟然开始动摇。”
宁远审讯室之中，面对这一段抛出毒计的原始聊天记录，王志远再也无法否认是自己主动提出犯罪构思。长久的沉默之后，他依旧还在试图推诿责任：“那只是情绪上头的气话，我从没有想过要真的付诸行动。”
“气话不会隔三差五反复提起，更不会之后花费数个月时间踩点、规划路线、线下碰面敲定全部细节。” 老周丝毫没有退让，“从三月抛出这个想法开始，你后面所有的行动，全部都是为了把这一条毒计变为现实。”
铁证摆在眼前，狡辩显得苍白无力。从这一刻起，普通的婚姻吐槽彻底画上句号，罪恶的种子已经埋下，正等待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