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然没有给王志远更多狡辩的机会,继续在清江审讯室深挖李茂的记忆,还原王志远刻意激化夫妻矛盾的全套手段。
只要李茂和王晓曦发生争执,哪怕仅仅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拌嘴,转头向王志远线上倾诉的时候,对方都会引导他反复回想争吵过程之中那些伤人的细节,逼迫李茂一遍遍重温屈辱与委屈的感受。
曾经有一次,王晓曦仅仅只是出于期许,希望正值年轻的李茂多学点技能提升自我,言语并没有刻薄伤人。李茂把这件事讲给王志远听之后,王志远不断解读加工,把普通的期许扭曲成纯粹的嫌弃与压榨。
受线上话术的影响,回到现实生活之中,李茂看待妻子的心态悄然发生变化。原本可以好好沟通的小事,在他眼中全部变成了针对自己的苛责。那天晚上,夫妻二人爆发了结婚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争吵。王晓曦完全摸不透丈夫情绪变化的根源,只觉得李茂性情变得越来越古怪偏执,却万万想不到,网络的另一端,有一个陌生人在不断挑拨离间。
王志远不仅仅是语言上煽动情绪,还会直接传授对抗的方式。他教唆李茂用冷暴力去回应妻子的诉求。王晓曦催促考证,便沉默抵抗;妻子抱怨收入,便冷脸闭口。刻意让夫妻之间的沟通渠道彻底断裂,让隔阂日复一日地加深。
专案组复原当年的一段关键聊天记录:
【李茂:她又催我报很贵的培训班,我实在太累,不想再逼自己。】
【王志远:你只要退让一次,后面她就会得寸进尺。你的每一次妥协,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压榨,永远换不来珍惜。】
在此之前,就算心中存有不满,李茂依旧愿意坐下来和王晓曦诉说自己工作疲惫的难处。听完王志远的劝告之后,他选择彻底关上沟通的大门,拒绝所有交流。误会越积越厚,原本细小的感情裂痕,被一点点撕扯到无法修补。
陈深拿出邻里走访的笔录作为佐证:“近一年你们家中争吵的频次显著上升,小区邻居多次听见深夜家中爆发争执。矛盾加剧的背后,不完全是你们两个人本身的问题,暗处有人在不断煽风点火。”
李茂双手捂住脸颊,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那段时间,我总觉得全世界都不能理解我,唯独他懂我的处境。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现在回头才明白,他只是在不停教唆我去憎恨晓曦。”
原本尚有转圜余地的婚姻,就在这样持续不断的远程挑拨之下,一步步滑向毁灭的边缘。王志远隔着上百公里的距离,不用现身,不用见面,仅仅依靠屏幕里的文字,就不断放大现实之中的痛苦,加速摧毁两个人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