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结合两份完整审讯笔录、长达一年的云端聊天复原片段,联合心理侧写人员,完整拆解王志远窥探、拿捏李茂全部婚姻软肋的整套心理操控逻辑。李茂性格当中所有的缺陷与痛苦,都在日复一日的倾诉之中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王志远面前,全部变成了对方蛊惑他走向犯罪的突破口。
第一大痛点,事业带来的深度自卑,长期遭受妻子的贬低打压。
王晓曦在婚后对丈夫有着极高的期待,特别是在校长对其有非分之想以后,她习惯用对待学生的严苛标准要求李茂。为了更加努力,她不停催促他考证晋升,拿身边同事伴侣的成就和他对比。一旦考试失利,或是工作没有达到预期,家中便会迎来无休止的冷言训斥。长年累月下来,深深的自卑扎根在李茂心底。他渴望被认可,却在家庭内部不断遭受否定。
王志远精准抓住这一处伤口,在聊天之中不断放大这份痛苦。反复向李茂灌输,所有的煎熬根源全部来自王晓曦的苛求。只要这个人消失,就再也不会有人拿他的事业成就百般挑剔,不用活在无休止的比较与贬低之中。把杀人,包装成摆脱精神羞辱的唯一出路。
看到李茂犹犹豫豫,不能下定决心的时候,王志远为李茂添了一把火,他拿新的手机号注册了QQ,对王晓曦进行了假意的骚扰,让李茂误认为王晓曦对其不忠,再加上自己老婆和校长的流言蜚语,李茂顿时上头,同意了王志远罪恶的计划。
第二大痛点,原生家庭带来的体面枷锁,极度惧怕流言非议。
双方父母都对这桩婚姻抱有很高期待,王家父母一直嫌弃李茂发展平平。李茂十分看重长辈与亲友眼中的体面。在他的认知里面,如果走向离婚,两家亲友必定议论纷纷,自己会被贴上失败丈夫的标签,承受旁人的指指点点,这是他断不能接受的结果。
王志远便不断渲染离婚之后的糟糕处境,放大离婚带来的舆论压力。不断告诉李茂,离婚等于身败名裂,要承受来自两边家庭的嘲讽,财产还要被分割大半,代价太过惨重。刻意堵死合法分开这条正常解决路径,让李茂的眼中只剩下两条路:继续忍受窒息婚姻,或是除掉配偶。
第三大痛点,现实社交的孤岛状态,没有可以倾诉的知己。
现实世界里的李茂,朋友寥寥无几,受了委屈只能独自消化。王志远成为了他唯一的情绪出口。每一次深夜上线的陪伴,每一次对他处境的共情理解,一点点构建起极强的心理依赖。时间久了,李茂在潜移默化当中,开始认同王志远输出的全部观点,丧失独立思考判断的能力。
王志远深谙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他不会一次性把所有恶毒想法全盘抛出。而是日复一日,一点点放大每一处痛点,消解李茂心中对妻子残存的感情,磨平他内心对杀戮的恐惧与道德负罪。
聊天记录之中随处可见这类洗脑话术:
“她从来没有真正体谅过你的辛苦,她只想要自己的光鲜面子。”
“这样的牢笼要困住你几十年,往后余生看不到半点光亮。”
“我们只是挣脱属于自己的苦难,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
清江审讯室之内,陈晓然平静地向泪流满面的李茂剖析这一切:“你本性并不是天生的恶人。是王志远看透了你所有自卑、委屈与恐惧,抓住你每一处软肋,日复一日的精神灌输,推着你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他对你的诱导都是设计过的,甚至对你的老婆也泼了脏水。你们都上了他的当了。”
这句话戳中了李茂埋藏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长久克制的情绪彻底决堤,他双手捂住面孔,压抑的呜咽声在审讯室安静的空间里面回荡。
而宁远的审讯室,老周拿着同样一份心理侧写报告,直面王志远。把他精准拿捏他人弱点、利用别人的痛苦达成自己私欲的事实一一摆开。王志远听完之后,面色阴沉如水,始终闭口不言,不肯承认自己的主观恶意。
至此,专案组对两名凶手的定位已经彻底清晰:王志远是整套犯罪的策划者、诱导者,是操纵全局的幕后主谋;李茂是被精神 PUA 深度蛊惑之后的执行者。一人布下罗网,一人深陷圈套,联手酿造横跨两座城市的两条人命惨案。
审讯攻坚来到最关键的节点,专案组决定趁热打铁,完整复盘王志远长达一年多的精神洗脑全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