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刑侦大队的大会议室，两块巨大的白板拼接摆放在一起。左边白板逐条书写清江王晓曦命案全部线索，右边白板罗列宁远任莹命案所有细节。两地侦查员围站在白板周围，逐字逐项进行比对分析。随着比对不断推进，两起案件当中，凶手精心设计的五大作案盲区，完整的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第一：入户盲区。
两套住宅都是高层封闭式小区，单元大门、电梯、地下车库二十四小时监控全覆盖。但是案发当日，监控录像均没有捕捉外来陌生人员进入单元楼。凶手能够顺利进入家中，只能取得受害者信任，或是掌握特殊入户手段。
王志远和李茂长期线上交流，互相把自家住宅情况、家人作息全盘告知对方。王志远熟记王晓曦平日独自在家的时间段、居家习惯；李茂通过王志远，掌握任莹的生活作息，以及智能密码锁的使用方法。俩人不知用何种方法，避开监控实现和平入户。
第二：手法盲区。
两起案件全部直接冲着受害者而去，一瞬间剥夺受害者反抗能力，三秒之内致人死亡，只是方法有不同。任莹刀扎心脏而亡，王晓曦被徒手扭断脖子。没有激烈的搏斗伤痕，只有被压制形成的轻微擦伤。不过看现场痕迹，杀害王晓曦的人，也就是推断的王志远，行事干净利落，出手狠辣，一击毙命；反倒是任莹遇害的现场，场面凌乱，估计是李茂第一次行凶，心怀忐忑，畏畏缩缩，在行凶的途中被任莹察觉，她是第二刀才遇害的。
第三：物证盲区。
两处案发现场，凶手都穿戴全套一次性手套、鞋套。作案完成之后，使用湿巾擦拭所有触碰过的位置，作案产生的垃圾全部随身带走，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指纹、脚印、生物物证。略有不同的是，任莹遇害现场，凶手行凶完毕，处理好现场以后就退出，王晓曦的遇害现场丢失了不少财物。
第四：不在场证明盲区。
两名嫌疑人，都刻意选择集体外出的公开活动来制造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王志远参加建材展销会，同行商户众多，统一住宿；李茂参加单位团建，大巴统一往返，双人宿舍集体住宿。大量人证、行程记录互相印证，第一时间就把各自丈夫从亲手行凶嫌疑人名单当中排除，误导侦查方向。
第五：侦查思维盲区。
这也是凶手算计最深的一点。两地警方最初都陷入单人作案固有思维。只排查本地死者的亲友、本地社会关系，根本不会去设想，凶手来自另外一座城市，是两名丧偶丈夫互相交换行凶。地域行政的隔阂，信息不通，给这桩跨城犯罪提供了天然保护屏障。
“他们把基层刑侦常规办案思路算的明明白白。”薛力通过远程视频连线，声音从音响当中传出来，“笃定两地不会互通线索，不会把时间间隔四个月，距离三百公里的两件凶杀案联系起来。依靠地域差距掩盖交换杀人的真相。”
下午时候，省厅关于并案协查的指示下来了，两案专案组合并，因为是“清江案”提的需求，证据也走在前面，专案组就由清江专案组主导，薛力就成了两案专案组的组长。
宁远技术组也在晚上传来同步筛查结果：王志远使用的游戏账号，注册地址宁远，头像空白无动态。在去年六月与李茂解除好友关系后，只是在特定时间偶尔上一次线，平时基本不玩游戏，这在前期侦查员们根本就未涉及，王志远表现的自己从不玩游戏一样。
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完整闭环：某种未知原因两人认识，线上在游戏世界里加为好友，互相共情倾诉婚姻痛苦，后续敲定完整计划；制定计划完毕后删除好友，等待两个月开始行动，应该就是为了等待网络上的痕迹消失，后续分时间段跨城行凶；再等四个月第二次行凶，使用统一伪装手法误导警方。
老周合上厚厚的比对表格，神色严肃：“现在，我们所有客观线索，全部支持交换杀人推论。剩下最重要一步，就是攻破王志远和李茂的心理防线，拿到口供，补全完整证据链。”
会议室里面气氛紧绷。所有人都清楚，物证已经不少，但是实质性的证据缺乏，也缺少凶手亲口供述，证据链依旧存在缺口。想要把完整犯罪事实钉死，必须正面和王志远、李茂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