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上幽绿的微光,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红桃K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双手被高强度的尼龙扎带死死反绑在身后。
那条微跛的左腿被一左一右两个壮汉像钳子一样架住,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蓝眼睛女人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混合着淡淡的化学药剂味,像一张黏腻的网死死捂住红桃K的口鼻。
“芯片还在响,对吧?”女人突然开口,声音穿透了螺旋桨的噪音,像一根毒针扎进红桃K的脑海。
红桃K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他脑子里的芯片此刻已经不是在“隐隐作响”,而是在疯狂地尖叫。
那种仿佛要把脑浆煮沸的剧痛,让他眼前的视线都开始模糊,冷汗瞬间浸透了工装。
“别白费力气抵抗了。你以为你当年能毁掉它?它早就和你的中枢神经长在了一起。”女人看着红桃K痛苦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老板说了,你这三年的‘平静生活’,不过是一场大型的麻醉实验。现在,药效过了,该把你拉回手术台了。”
红桃K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试图调动肌肉去对抗扎带的束缚,但女人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旁边的一名壮汉便毫不犹豫地拔出战术匕首,刀背狠狠砸在红桃K那条微跛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一声闷响。
剧痛如同闪电般劈下,红桃K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他死死盯着女人,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如同野兽般嗜血的疯狂。
“你……到底要我去杀谁……”红桃K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杀谁不重要。”女人身体前倾,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重要的是,你要怎么杀。我们要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我们要看着你,把那个和你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同类’,一点一点地撕碎。”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你脑子里的这枚芯片,现在连接着这架直升机的主控系统。如果你试图反抗,或者在任务中有任何违背指令的念头……”
女人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红色按钮,“你的脑干就会在三秒内被高压电流烧成灰烬。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红桃K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一次“雇佣”,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驯兽”。
对方不仅要摧毁他的身体,更要从灵魂深处碾碎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直升机开始剧烈地颠簸,正在急速下降。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没有一丝星光。
“准备着陆。”
女人按下了通讯器,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红桃K,“欢迎来到你的新地狱,红桃K。记住,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你自己。你只是我们手里的一把刀,一把随时可以被折断的刀。”
舱门轰然打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与腐肉的味道灌了进来。
红桃K被两个壮汉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直接从直升机上扔了下去。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泥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
他艰难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屠宰场中央。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铁钩,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泽。而在屠宰场的正前方,一扇沉重的铁门正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红桃K脑子里的芯片发出了最后一声尖锐的长鸣,随后,一行血红色的指令直接投射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目标锁定。清除程序,启动。}
他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黑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修车铺里笑着吹灭蜡烛的男人,已经被彻底埋葬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头被锁链拴住、被迫在深渊中厮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