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三十分，和平巷72号单元楼下。
雨水昨夜彻底停了，地面残留水渍，空气潮湿。巷子里的住户陆续出门上班，自行车、电动车从单元门口经过。302房间的封条完好，没有人靠近。
林砚和周建民站在单元门口，等技术勘查人员。今天复勘现场，重点不是尸体和已有物证，而是门锁、窗户、墙体，以及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出入口。
“张伟的出租车查到了。”周建民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交警部门发来的监控截图。“案发当晚八点五十二分，解放西路与和平巷交叉口，一辆绿色出租车停靠路边，上车乘客身形、衣着和张伟吻合。出租车行驶轨迹，从解放西路到城南张伟租住的小区，九点十七分抵达。车程二十五分钟，和张伟供述的时间一致。”
“他离开和平巷之后，直接回了住处。中间没有停留。如果他是凶手，作案之后从容离开，打车回家，收拾东西，买火车票逃往邻省。这个行为模式，符合嫌疑人作案后的逃窜逻辑。但如果他不是凶手，他的行为也说得通——害怕被牵连，先走为上。”林砚说。
“出租车司机那边，联系上了。司机回忆，当晚拉的那个乘客，上车之后一直低头看手机，没有说话，情绪看起来比较烦躁。到了地方，付现金下车。司机没有注意到乘客身上有没有血迹。”
技术勘查车开到巷子口。两名技术员下车，携带工具箱、内窥镜、粉末刷、紫外灯。四人一起上到三楼302。
封条撕开，房门推开。屋内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味。尸体已经运走，地面用粉笔勾勒出尸体倒地的轮廓。茶几、沙发、家具保持原位，所有物证提取位置都有标记。
“重点查门锁。”林砚对技术员说。
防盗门从门框上拆卸下来，平放在地面。锁体拆开，内部零件逐一检查。锁芯完好，没有暴力撬动痕迹。内部反锁旋钮是金属拨片，连接一根横向传动杆。从门外，通过门缝伸入薄片工具，可以拨动传动杆，带动反锁旋钮复位。
“门缝宽度，测量一下。”
技术员用塞尺插入门缝。“最宽处一点八毫米，最窄处一点二毫米。普通塑料卡片插不进去，但专业开锁用的不锈钢薄片，厚度零点五毫米，可以伸入。”
“也就是说，具备开锁技能的人，可以从门外完成内部反锁。”
“理论上可以。需要练习，手法熟练的话，十秒之内能完成。”
这条结论，把嫌疑人范围缩小到具备开锁技能的人员。张伟没有开锁工具，也没有相关技能记录。撑伞人，如果是凶手，可能具备开锁能力。
“查张伟的背景，有没有学过开锁，有没有接触过开锁工具。他的朋友、狱友里面，有没有从事开锁行业的人。”林砚对周建民说。
周建民记录下来，安排人员去查。
门锁检查完毕，技术员开始检查窗户。客厅阳台的推拉玻璃窗，锁扣扣死。窗户轨道里面有灰尘堆积，灰尘表面完整，没有近期被推开过的痕迹。卧室窗户、厨房小窗、卫生间通风窗，全部检查一遍。轨道灰尘完整，锁扣完好，没有被撬动或打开过的迹象。
“窗户全部没有被打开过。凶手进出，只能走大门。”技术员说。
林砚站在客厅中央，扫视整个房间。大门是唯一出入口。凶手进入，要么沈曼开门，要么用钥匙或技术开锁进入。凶手离开，要么从内部反锁后关门（需要钥匙从外部再锁一次），要么用薄片工具从外部拨动反锁旋钮。
“沈曼的钥匙串，现场提取的那串，再检查一遍。”
技术员从物证袋取出钥匙串。三把钥匙，分别是防盗门、卧室门、抽屉锁。每把钥匙上面都有挂环，串在一个金属钥匙圈上。钥匙表面有正常使用磨损，没有异常。
“钥匙圈，打开看看。”
技术员用工具撬开钥匙圈。钥匙圈内侧，附着极少量黑色油污。用放大镜观察，油污成分不明。
“这把钥匙，最近被人取下来过。钥匙圈内侧的油污，是重新开合的时候蹭上去的。正常使用，钥匙圈不会频繁打开。”技术员说。
“有人取下过沈曼的钥匙，复制之后再放回去。”林砚的语气笃定。“复制钥匙的人，有沈曼住处的钥匙，可以自由进出。这个人，不一定是张伟。”
钥匙送往物证实验室，做进一步检验。钥匙上面的指纹，除了沈曼本人，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需要粉末刷取后比对。
复勘持续到中午。除了钥匙圈的异常，没有发现新的出入口。墙体、地板、天花板，全部检查过，没有暗格、暗道。
离开302房间，重新贴好封条。四人下楼。
巷子口，林砚停下脚步。和平巷有两个出口，主出口连接解放西路，有监控。另一个出口在巷子东侧，连接一条名为槐树弄的小路。槐树弄宽度更窄，两侧是围墙和老旧民居，没有公共监控。
“撑伞人，如果从槐树弄进出，主出口的监控拍不到。查槐树弄周边的商铺、居民楼，有没有私人监控。哪怕只覆盖巷子口一小段，也可能拍到撑伞人的来去方向。”林砚说。
周建民联系辖区派出所，安排民警走访槐树弄周边，调取私人监控。
下午一点，林砚和周建民驾车前往城北区，找陈昊。
陈昊居住的小区是新建商品房，有门禁，有电梯。二人在小区门口登记，保安联系陈昊确认。陈昊在家，同意见面。
电梯上到十二楼。陈昊打开房门，穿着休闲卫衣，戴着眼镜，面容白净。他看到来人是警察，表情有些意外，但没有慌张。
“请进。”他侧身让开门口。
房间是两居室，装修简洁，客厅摆放书架和电脑桌。陈昊让二人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倒水。
“沈曼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吧。”林砚开门见山。
陈昊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回对面的椅子。“昨天下午，她公司的人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沈曼的去向。我说不知道。今天早上，我看到新闻，和平巷发生命案，死者身份没有公布。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们今天过来，是不是沈曼出事了。”
“沈曼昨夜遇害。案件正在侦办。我们需要了解你和沈曼的关系，以及案发当晚你的行踪。”
陈昊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她……怎么会出事。”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分手原因是什么。”周建民开始记录。
“两年前，大学毕业之后。她留在本市，我也留在本市。本来感情还可以，但是毕业之后工作压力大，见面时间少，经常吵架。她觉得我不够关心她，我觉得她太敏感。后来吵了一次大的，就分了。”
“分手之后，有没有联系。”
“刚开始半年，完全没有联系。后来，大概一年前，她加回我微信，说有事情想请我帮忙。我通过了。她问我，电脑数据恢复的事情，说她的电脑坏了，里面有重要文件。我帮她远程指导了一下，恢复了部分数据。之后就偶尔聊几句，都是普通问候，没有深入交流。”
“最近一个月，有没有联系。”
陈昊回想。“大概三周之前，她给我发过一条微信，问我有没有时间，想见面聊一聊。我那阵子项目上线，加班很多，说等忙完这阵再说。她回复了一个‘好’字。之后就没有再联系。”
“她想找你聊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以为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聊天，没有太在意。现在想起来，她可能那时候就遇到麻烦了。”陈昊的声音低沉。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
“在家。项目上线之后，我连续加班一周，那天终于忙完，下午六点下班回家，之后就没有出门。点了外卖，洗了澡，看了一会儿电影，大概十二点睡觉。”
“有没有人可以证明。”
“我一个人住，没有人证明。外卖订单可以查，七点半下单，八点送到。小区门禁记录，我六点十分进小区，之后没有出门记录。”
“你的身高，一米七八。”
“对。”
“你有没有一件深色连帽外套。”
陈昊起身，走到卧室衣柜，拿出一件深色连帽外套。“有这件，冬天穿的。最近天气还暖和，没有穿过。”
林砚接过外套，翻看。外套干净，没有污渍，没有磨损痕迹。领口内侧没有近期穿过的毛发皮屑残留。这件外套，最近确实没有被穿出门。
“你认识一个叫张伟的人吗。”
“不认识。”
“沈曼有没有和你提过，有人催她还钱，或者纠缠她。”
“没有。她和我聊天，从来不说这些。她性格就是这样，遇到事情自己扛，不愿意麻烦别人。”陈昊停顿一下，“如果她三周前找我，我能见她一面，也许……”
他没有把话说完。
问询持续一个小时。陈昊的供述，逻辑自洽，没有明显破绽。他有不在场证明的间接证据——小区门禁记录、外卖订单，但没有直接证人。他具备作案的身体条件，有沈曼住处的钥匙吗——这个问题，需要确认。
“你和沈曼交往期间，有没有她住处的钥匙。”林砚问。
“她大学期间住宿舍，毕业之后租过两次房子。第一次租房，我有钥匙，后来分手，我把钥匙还给她了。第二次租房，就是和平巷那套，我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有钥匙。”
“和平巷的住址，你知道吗。”
“不知道。她搬家之后，没有告诉我新地址。我只知道她在城西租房，具体哪里不清楚。”
这条信息很关键。如果陈昊不知道沈曼的住址，他不可能是案发当晚出现在和平巷的撑伞人。但他说不知道，无法核实。
离开陈昊家，二人下楼。
“陈昊的嫌疑，暂时不能排除，但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他不知道沈曼住址这一点，如果属实，他就不是撑伞人。需要核实，沈曼有没有把住址告诉过陈昊。查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有没有提到地址。”林砚说。
电子物证部门之前已经导出沈曼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周建民立刻联系单位，让技术员筛查沈曼和陈昊的对话，看有没有出现和平巷、住址、门牌号等关键词。
下午三点，单位反馈。沈曼和陈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出现和平巷、具体住址、门牌号。最近一次对话是三周前，陈昊说等忙完再见面，沈曼回复“好”。没有约定见面地点。
“陈昊说不知道住址，和聊天记录吻合。他不是撑伞人的可能性增大。”周建民说。
“但不能完全排除。沈曼可能口头告诉过他地址，没有在微信里说。或者，他通过其他渠道查到了地址。继续查陈昊案发前后的活动轨迹，手机基站定位，银行卡消费记录，看他有没有去过和平巷周边。”
下午四点，辖区派出所传来消息。槐树弄周边的私人监控，找到两家。一家是巷口的小卖部，监控覆盖小卖部门口和槐树弄入口一小段。另一家是巷子深处的住户，自家门口装了摄像头，覆盖门前区域。
两段监控拷贝到支队。林砚和周建民坐在电脑前查看。
小卖部监控，案发当晚七点到十一点。画面角度固定，能看到槐树弄入口进出的人员。八点十分，一个撑着黑伞的人影，从槐树弄外面走进来，进入巷子深处。这个人影穿着深色上衣，深色裤子，身高约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体型偏瘦。雨伞压低，面部完全被遮挡。
九点零五分，同一个人影，从巷子深处走出来，经过小卖部门口，朝槐树弄外面走去。雨伞依旧压低。
“八点十分进入，九点零五分离开。停留五十五分钟。张伟八点四十七分离开和平巷主出口，撑伞人九点零五分从槐树弄离开。时间线吻合——张伟走后，撑伞人进入沈曼住处，作案，然后从槐树弄离开。”周建民说。
“撑伞人进入槐树弄的时间是八点十分，比张伟进入和平巷主出口的时间晚五分钟。他可能一直在槐树弄附近等待，等张伟进入沈曼住处之后，他再从槐树弄进入和平巷，躲在暗处观察。等张伟离开，他再上前敲门。”
“他怎么知道张伟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离开。他可能认识张伟，或者，他和张伟是同伙。”
“张伟的审讯记录里，没有提到任何同伙。他坚称自己一个人去的。如果撑伞人和张伟是同伙，张伟为什么不供出来。要么他在包庇，要么他根本不知道撑伞人的存在。”
第二段监控，巷子深处住户的摄像头。画面覆盖住户门前约五米范围。八点十五分，撑伞人经过画面，朝和平巷方向走去。九点，撑伞人从和平巷方向返回，经过画面，朝槐树弄出口走去。两段监控，完整记录了撑伞人的来去路线。
“撑伞人走的路线，是槐树弄→和平巷→沈曼住处→和平巷→槐树弄。他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很熟悉，知道槐树弄没有监控，知道和平巷主出口有监控，所以选择从槐树弄进出。这个人，要么住在附近，要么提前踩过点。”
“查和平巷、槐树弄周边的常住人口、租户，有没有具备开锁技能、有前科、和沈曼有交集的人。同时，查张伟的社会关系，有没有朋友、狱友住在这片区域，或者具备开锁技能。”
晚上六点，张伟的社会关系调查有了结果。张伟出狱之后，交往的人员不多，主要是几个狱友。其中一个叫赵磊，三十四岁，有盗窃前科，作案手法是技术开锁，曾经在和平巷附近租住过。赵磊目前的住址，在城东一处城中村。
“赵磊，技术开锁，曾经在和平巷附近住过。这个人，和撑伞人的特征吻合。”周建民把赵磊的资料打印出来。
“赵磊和张伟是什么关系。”
“同一所监狱服刑，不同监区，出狱之后有联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两人偶尔约着吃饭。张伟催沈曼还钱的事情，有没有告诉赵磊，目前不清楚。”
“查赵磊案发当晚的活动轨迹。手机定位，监控，消费记录。同时，申请搜查令，搜查赵磊的住处。找开锁工具，深色外套，雨伞，和案件相关的物证。”
晚上七点，赵磊的手机定位调取出来。案发当晚七点至十一点，赵磊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城东自己的住址附近，没有移动记录。和陈昊的情况一样，手机在家，不代表他人在家。
“赵磊有前科，具备反侦察意识。作案的时候把手机放在家里，人出门，这种手法他熟悉。”林砚说。
搜查令审批完成。晚上八点，林砚、周建民，加上四名刑警，前往城东城中村赵磊的住处。
城中村房屋密集，巷道狭窄，路灯昏暗。赵磊住在一栋自建楼的四层，租了一间单间。众人上楼，敲门。屋内没有灯光，没有回应。
房东被叫来，用备用钥匙开门。房门推开，屋内空无一人。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铺凌乱，看起来居住者离开不久。
技术员进入房间搜查。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外套，其中一件深色连帽外套，款式和监控中撑伞人所穿的相似。外套袖口和前襟，有少量暗色污渍，疑似血迹。
桌子抽屉里面，找到一套专业开锁工具，不锈钢薄片、拨针、张力扳手，齐全。工具上面有使用磨损痕迹。
床底下，找到一把黑色折叠雨伞，伞面有水渍残留。
“全部封存，送检。外套上面的污渍做DNA比对，开锁工具和现场门锁做同一认定，雨伞上面的指纹、水渍提取。”林砚说。
房间搜查持续一个小时。没有找到现金，没有找到和沈曼相关的物品。赵磊不在住处，手机也不在。
“赵磊去哪里了。查他的最近联系人，通话记录，看他案发之后有没有离开本市。”
赵磊的通话记录调取出来。案发当晚十点，赵磊的手机号拨打过一个外地号码，通话时长三分钟。之后，手机关机。那个外地号码，归属地是邻省一个小城市。
“他可能也跑了。联系邻省警方，协助查找赵磊的下落。同时，查赵磊的身份证购票记录、住宿记录，看他有没有离开本市。”
晚上十点，众人回到支队。物证送检，结果需要时间。赵磊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协查通报系统。
办公室里，林砚站在白板前，把案件人物关系写在上面。
沈曼——死者。
张伟——催债人，进入过现场，有重大嫌疑，已抓获，坚称未杀人。
赵磊——张伟狱友，技术开锁，具备作案能力，案发后失联，在逃。
陈昊——沈曼前男友，有间接不在场证明，嫌疑较低。
撑伞人——身份不明，案发当晚出现在和平巷，从槐树弄进出，疑似真凶。
“目前最可能的情况，赵磊就是撑伞人。他和张伟认识，知道张伟去找沈曼催债。他提前埋伏在和平巷，等张伟离开之后，用技术开锁进入沈曼住处，杀人，抢劫，然后用开锁工具从外部反锁大门，从槐树弄离开。作案动机，可能是抢劫，也可能是张伟雇凶，或者赵磊临时起意。”周建民分析。
“张伟的两万两千元现金，在他出租屋找到。如果赵磊是抢劫杀人，他抢走的钱在哪里。沈曼的钱包里，现金只有三百多块。赵磊如果为了钱杀人，不可能只抢三百块。他的目标，可能不是钱。”
“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还不清楚。可能和张伟有关，可能和沈曼有关，也可能是随机作案。赵磊有盗窃前科，技术开锁，他可能随机选择目标，和平巷老居民区，监控少，安保差，适合作案。沈曼独自居住，年轻女性，是容易被盯上的目标。他碰巧遇到张伟去找沈曼，等张伟走了之后，他开锁进入，杀人灭口，伪造密室。”
“随机作案的话，他为什么要杀人。盗窃被发现，杀人灭口，这个逻辑说得通。沈曼洗完澡，听到门外有动静，以为是张伟折回来，开门，或者赵磊直接技术开锁进入，沈曼惊醒，两人搏斗，赵磊用随身携带的绳子勒死沈曼。沈曼抓伤赵磊，指甲缝留下皮肤组织——不对，指甲缝的皮肤组织是张伟的，不是赵磊的。”
林砚停住。这个矛盾点，之前被忽略了。
沈曼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DNA和张伟完全匹配。如果赵磊是凶手，沈曼在和赵磊搏斗的过程中，抓伤的应该是赵磊，指甲缝里应该留下赵磊的皮肤组织。但实际检测结果，是张伟的。
“这说明，沈曼在遇害前，和张伟发生过肢体接触，抓伤了张伟。张伟说他们只是争执，没有肢体冲突——他在撒谎。他们之间有过搏斗。张伟的嫌疑，再次上升。”
“但张伟的外套上，只有袖口有少量血迹，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如果沈曼抓伤了他，他身上应该有抓痕。”
“抓痕可能很轻微，已经愈合。或者，他抓伤的位置在衣服覆盖的地方，我们没有注意。需要重新检查张伟的身体，看有没有新鲜抓痕。”
“还有一种可能。沈曼在张伟离开之前，就已经和张伟发生过搏斗，抓伤了张伟。之后张伟离开，赵磊进入，杀人。沈曼在和赵磊搏斗的时候，没有抓伤赵磊，或者抓伤了但指甲缝里的张伟皮肤组织覆盖了赵磊的，检测的时候只检出了张伟的。”
“两种可能性，都需要证据。赵磊抓到之后，做DNA比对，看他的DNA有没有出现在现场。外套上的血迹、开锁工具、雨伞，这些物证的检验结果，是关键。”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灯火通明。案件走到这里，出现了两个嫌疑人，张伟和赵磊。一个被抓，一个在逃。证据指向张伟，但密室手法和撑伞人指向赵磊。两人之间的关系，作案动机，还没有完全理清。
林砚坐在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明天的工作：
一、重新检查张伟身体，寻找新鲜抓痕。
二、等待赵磊住处物证的检验结果。
三、全力抓捕赵磊。
四、核实赵磊和张伟的关系，案发前后有没有联系。
五、查赵磊的作案动机，是否和沈曼有过交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连续工作三天，身体疲惫，但脑子清醒。
案件的真相，藏在这些线索的缝隙里。张伟，赵磊，谁是真正的凶手，或者两人都是凶手，很快就会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