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孤儿院的秘密
苏晚晴是被粥香唤醒的，但这次粥的旁边还放着一张车票——通往城郊的长途汽车票，两张。沈墨言已经穿好了外套坐在床边：“起床。去孤儿院的车八点半开。”
她坐起来，端过粥碗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孤儿院在哪？”
“你睡着的时候说的。你说‘梧桐路七号’。我查了一下，梧桐路七号是城郊的一家福利院。你五岁到八岁在那里生活。”
苏晚晴放下粥碗：“你连这个都查了？”
“你的事，我都查。”沈墨言站起来把外套递给她，“穿厚点。孤儿院在郊区，风大。”
她换好衣服。黑色丝袜、黑色长裤、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五把钥匙串在胸前。
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两个多小时，停在城郊一条老旧的街道上。梧桐路七号——一座灰色的铁门，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阳光福利院”。铁门半开着，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踢皮球，还有一个老阿姨在晾衣服。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我在这里住过三年。”
“你记得吗？”
“不记得。但我认出这扇铁门了。”她伸手碰了碰铁门的表面，漆皮已经剥落，手指上沾了一层灰，“我梦里见过这扇门。”
她走进院子，那个晾衣服的老阿姨抬起头，看了她几秒，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床单：“你是……晚晴？是苏晚晴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我是林阿姨！你小时候我带你带了三年！”老阿姨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长这么大了？你被接走的那天，我哭了好几天。”
“被接走？谁接走的？”
林阿姨的表情变了一下：“你……你不知道？你八岁那年，有人来领养你。一个男人，穿黑色西装，戴墨镜。他说是你父亲的朋友。手续办得很快，第二天就把你接走了。”
苏晚晴的心跳加快了：“那个男人叫什么？”
“我不记得了。但有一份领养登记表，你跟我来。”林阿姨带着她走进办公室，从文件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她抽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领养人：林跃。身份证号：XXXXXX。与被领养人关系：父亲友人。
苏晚晴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林跃。香港星河传媒的那个林跃。他不是“认识”她父亲——他是把她从孤儿院接走的那个人。
“林阿姨，我被接走之后去了哪？”
“我不知道。他只留了一个地址，说你会在那里长大。后来我写过信，但都被退回来了。”林阿姨的眼眶红了，“你走之后，我一直担心你。”
苏晚晴把那页登记表拍了张照，发给了季晓楠：“查一下林跃在2003年的行踪。他为什么要把我从孤儿院接走，又把我送到了别的城市？”
走出福利院的时候，阳光很刺眼。苏晚晴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攥着那张发黄的登记表复印件。沈墨言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你被林跃接走，然后被送去了别的城市——所以你对孤儿院的记忆被封锁了。你父亲用芯片封锁了你的记忆，但林跃帮他把这件事做得更彻底——他让你在孤儿院的三年记忆也消失了。”
苏晚晴看着手里的登记表：“林跃不是凤凰计划的人。但他替我爸办过事。”
“也许他替你爸办了很多事。”
手机响了。季晓楠的电话：“师姐，查到了。林跃在2003年确实去过你所在的孤儿院。但他的行程记录里，那一年他只去过一次内地。回程的机票是去香港的，没有其他目的地。”
“那他把我送到了哪？”
“机场的记录消失了。但我在出入境系统里找到了一条匹配的记录——2003年8月，一个叫‘苏晚晴’的女孩，从香港转机去了新加坡。入境记录在新加坡。”
新加坡。苏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所以林跃把我从孤儿院接出来，带我去了香港，然后把我送去了新加坡。是谁在新加坡接我？”
“正在查。”
她挂了电话，站在梧桐树下。风把落叶吹到她脚边。她蹲下来捡起一片叶子，叶脉清晰，像一条通往某个答案的路。
回到市区已经是傍晚。苏晚晴坐在镜诫咨询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张登记表和季晓楠刚查到的出入境记录。林跃把她从孤儿院接走，带她去了香港，又送去了新加坡。然后她在新加坡被人接走，又送回了内地，最终进了另一家孤儿院，直到成年。整个路线像一次精心设计的转移——为了保护她，躲避实验室的追踪。
“林跃是我爸安排的。他在香港接应我，把我送去新加坡，再由别人把我送回内地。整条路线，都是为了让我不被实验室找到。”
沈墨言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所以林跃不是敌人。”
“不是。但他也不是完全的朋友。他知道我父亲的事，但他没有告诉我全部真相。”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跃的号码：“林总，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去孤儿院了？”
“去了。我知道是你把我接走的。”
林跃沉默了很久：“你父亲让我做的。他给了我一笔钱，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苏晚晴’。他说，‘把我女儿接出来，送她去安全的地方。不要告诉她我的名字，不要让她知道我在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每次我想说，都有人阻止我。沈逸的事，是我故意放风给你，想让你来找我。但我不敢直接告诉你真相——凤凰计划还有残余势力在盯着我。”
“谁？”
林跃的声音压低了：“宋知意虽然被抓了，但她女儿还在外面。她女儿叫宋念，在凤凰计划倒台之后接手了她母亲的残余网络。你查沈逸的时候，她就盯上你了。”
苏晚晴攥紧了手机：“宋念在哪？”
“曼谷。她在曼谷。”
电话挂断，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宋知意的女儿，宋念。一条她从未听说过的暗线。
“沈墨言。”
“嗯。”
“我明天去曼谷。”
沈墨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我陪你去。”
“你身体……”
“我没事。孩子的事我比你紧张，但陪你去曼谷这件事，我不会退。”
苏晚晴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微红，但没有哭：“好。明天，曼谷。”
——第六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