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休城里。
“这井是西边的，你们往东边打水去。“
两边在街口吵起来，差点动手，段司马的人不服气，回去喊人，马横的人也不让，两拨人隔着街对峙。
段司马听说，赶过来，把自家人骂了回去。
“都回去，丢了脸，别在这丢人。“
马横站在对面，没说话，看着段司马把人领回去。
段司马回到县衙，坐了半天，没吭声。
他手下一个军侯，凑上来。
“司马，马横这是踩到咱们脸上了，那井，是城中间那口好的，东边那口是苦水，人喝了拉肚子。“
段司马没接话，端起碗，喝了一口，苦味在口中散开。
“西边好水，东边苦水，粮仓也是他们守着，咱们分到的，是南边一排空房，连个正经院子都没有。“
段司马放下碗，皱着眉头。
“司马，咱们不能这么干等，马横今天敢占井......，到时候这界休姓马了。“
“咱们手里有兹氏，有邬县边上那两座城，不如……“
“不如回自己的城？“段司马打断他，“回得去吗，赵升往东退了，可马横在北边支着，咱们一退，界休归他，他回头就把咱们那两座城也吞了，两头不落好。“
军侯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段司马又倒了一碗凉茶，没喝，推过去。
“马横不是善茬，咱们现在也惹不起他，正面打，没胜算。“
“那怎么办，司马？“
段司马看着窗外，过了很久。
“找张角谈谈。“
军侯愣住了。
“司马，你该不会想……那是太平道，是反贼。“
“反贼怎么了？“
“去递个话，就说，界休这地方，我不掺和了，想要界休各凭本事“
消息传进山谷，是第二天傍晚。
火堆边上，张梁把话带到了。
“段司马递话来了，他说界休这地方他不要了，让给咱们。“
张宝蹲在火堆边上，搓了搓手，抬头。
“大哥，这是圈套！段司马跟马横是一伙的，他这是拿咱们当刀使，让咱们跟马横拼个你死我活，他好捡现成的。“
周仓把刀往地上一拄。
“大贤良师，段司马四百人，马横六百，他打不过马......。“
张梁没急着说话，抿了下嘴。
“大哥，段司马这个人靠不住，他让出界休，是想金蝉脱壳。“
张宝站起来。
“大哥，那咱就不理他。“
“不急。“陈卫东看着他，“段司马想撤，撤不掉，才来找我。他要真能自己走，犯不着递这个话，说明他被马横架住了，走不了，他走不了，咱们才能要价。“
“先让探子去看看，界休城里，到底怎么回事，消息属实了，再谈。“
“我安排探子去打探消息。“
一天后。
张梁带回来消息，几个人围在火堆旁商讨。
“消息属实，段司马跟马横，在界休城里闹翻了，两边在街口对峙过一回，刀都抽出来了，差点动手了，不过被段司马压下去了。“
“段司马想撤，想要我们帮忙就得付出代价。“
“那大哥要什么。“
“粮食，兵器，我拿了东西，才信他是真心想撤，不是设套等我上钩。“
张宝皱眉。
“大哥，你要粮和兵器，不肯给我们怎么办？“
“不肯给，说明他不是真心想撤，想利用我，那我们就不参合。“
“那我去回话，把条件带过去。“
......
在界休城东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的驿亭。
陈卫东带了几十个人，马横那边……不对，是段司马，也带了几十个人。
亭子年久失修，顶漏着光，地上落着灰。
陈卫东站在亭子东头，段司马站在西头，中间隔着一张破石桌。
段司马率先开口。
“张……大贤良师，久仰。“
“段司马，条件我也提了，粮食兵器带来了没有。“
“运来了一批，在兹氏，三天左右能到。“
“三天太久，明天粮和刀不到，这桩事免谈。“
“大贤良师，好大的口气，我也不是被吓大的，大不了我回去在想其他办法。“
陈卫东没回答，看着他，他身后有个汉子，腰里别着刀，往前走了一步，被陈卫东抬手拦下。
段司马移开眼睛。
“粮和刀明天到。“
陈卫东摇头道，“我那边几千张嘴就两百石，够吃几顿。刀一百把，够分几个人，粮五百石，刀三百把。这笔东西到了，我立马派兵压到界休西边城外，你趁这个空当，把你的人从界休带出来，一路退回兹氏。“
段司马没说话，看了他半天。
“我在回去凑凑，大贤良师，希望你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