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一道灰色的兽影骤然窜出，四爪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痕，朝着龙允迎面扑来。
那是一头铁背狼，体长接近两米，皮毛粗糙如铁砂，张开的嘴里露出泛黄的獠牙，腥臭的气息隔着几步都能闻到。
龙允没退，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柄普通铁剑，侧身半步，让开狼爪正面扑击的轨迹，铁剑顺着腰腹发力的方向斜斩上去，剑刃从铁背狼的下颚切入，贯穿喉管，从颈后透出半寸。
铁背狼的身体还在前冲惯性中，四肢抽搐着翻倒，撞在一棵老樟树的根部，尘土扬起，很快就被地上的血迹压住。
龙允蹲下来，用剑尖挑开狼尸的腹部，在脏器之间翻找了一会儿，指腹触到一颗鸽卵大小的硬物。他捏出来看了看，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微的裂纹，品相一般，但确实是妖兽内丹。
这是今天猎到的第四颗。
他把内丹擦干净，丢进腰间的布袋里，布袋已经鼓起来不少，沉甸甸的，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处秘境是龙虎山和749联合开放的试炼区域，里面投放了不少低阶妖兽，供各派弟子和散修获取内丹用于修炼或交换资源。龙允进来已经大半天了，始终保持着不急不缓的速度，挑落单的下手，一击毙命，不拖沓，也不贪多。
剑刃上沾了血，他在草丛里蹭了蹭，收回鞘中，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妖兽靠近，才起身继续往密林深处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杂乱的兽吼声，不止一道，声音密集，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嘶叫。
龙允放慢脚步，拨开灌木往前看了一眼。一片稍微开阔的洼地里，七八头青鳞蟒正围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背靠一块岩石，手里的剑已经断了半截，身上衣袍被撕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衬，肩膀上一道伤口正往外渗血。
是苏婉。之前在入口处见过一面，江南林家的旁支弟子，修为大约在凝息中后期的水准，放在散修里算不错的，但面对七八头青鳞蟒明显吃力。
龙允没有立刻现身，站在原地观察了几息。青鳞蟒的牙齿带着麻痹毒素，如果被咬中，短时间内肢体就会失去知觉，在这秘境里是很麻烦的事。苏婉已经挥不动剑了，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后退半步，岩石边缘被她的脚后跟磨出一圈碎屑。
她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慌乱，应该是察觉到了有人，但不确定是谁，也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出手。
龙允犹豫了片刻。他和苏婉没什么交情，进入秘境前就只是照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在这里出手意味着要消耗额外的体力和丹药，而他要猎的内丹已经差不多够了。
苏婉被一条青鳞蟒甩尾击中腰部，整个人撞在岩石上，闷哼一声，手里的断剑脱手飞出。她倒地后撑了一下地面，没能立刻站起来。几条青鳞蟒同时昂起头，喉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准备扑上去。
龙允拔剑冲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冲向苏婉的位置，而是从侧面切入，一剑刺穿最近那条青鳞蟒的七寸。剑刃刺入，手腕一翻，横向撕开口子，蟒血喷出来，洒在地上带着一股腥味。他抽剑后没有停顿，顺势矮身躲过另一条蟒的啃咬，铁剑自下而上撩起，斩断那条蟒的下颌骨。
苏婉看到有人出现，咬着牙爬起来，捡回断剑，从另一侧配合龙允的攻击。她的动作已经没有章法，完全凭本能挥砍，但至少牵制了两条蟒的注意力。
龙允的战斗节奏很明确，避开所有不必要的碰撞，剑锋始终对准蛇类的要害部位。七寸、眼窝、口腔上颚，每一剑都直奔致命处。他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把七条青鳞蟒全部解决，自己身上只多了几道浅划痕，连血都没怎么出。
最后一条蟒倒下后，洼地里安静下来，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苏婉靠着岩石滑坐下去，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她抬头看向龙允，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淡绿色的药丸。
“解毒丹，林家秘制的。”她把药丸递过来，声音有些哑，“谢谢你出手。”
龙允看了她一眼，接过药丸，放在鼻端闻了闻，确认是正经丹药，然后收进怀里。他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苏婉见他收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嘴角动了动，大概想笑一下，但最终只是牵出一个疲惫的弧度。她站起来，扯了扯破损的衣袖，把断剑插回鞘中，朝龙允微微欠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龙允目送她离开，确认周围没有残留的威胁后，蹲下来处理青鳞蟒的尸体。这些蟒的胆和毒牙也是不错的材料，不能浪费。
他把材料收拾好，内丹也挖出来，布袋更沉了。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秘境的夜晚比外面来得更快，林间的光线迅速消退。
龙允站起身，抖了抖布袋，朝密林更深处走去。
他没回头，也没去想苏婉会不会遇到下一波妖兽。在这秘境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出手相助一次已经是极限，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
脚步声在落叶上踩过，渐渐消失在昏暗的林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