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行至校门口缓缓收敛。
车身轻轻一顿，稳稳停住。
江稚鱼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帆布包甩上肩头，帽檐压得更低。
清晨的校园主干道人流熙攘，几名红马甲学生干部捧着点名册守在路口。
她脚步不停，身子灵巧一转，拐进林荫蔽日的侧路。
粗糙柏油路面，鞋底碾过落叶，沙沙轻响。
【辅导员肯定守在主干道，走侧门小路，悄无声息溜进去。】
这道心声，跨越数百米距离，清晰传入两个街区外黑色监视车的耳机。
江遇白坐在主控台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牢牢钉在屏幕之上。
监控画面里，那道宽松卫衣的身影，踩着满地落叶，穿梭在教学楼之间的阴影里。
教学楼对面，一间不起眼的咖啡店。
林昭坐在靠窗角落，面前一杯美式早已彻底凉透。
他放下望远镜，镜片掠过一抹冷光。拇指飞快滑动手机，敲下一串加密代码，点击发送。
屏幕跳出提示：目标已确认。
下方弹出对话框：是否执行接触计划。
他指尖悬在“是”的按键上方，顿了两秒，终究移开。将手机倒扣桌面，起身理了理衣领。
江遇白面前屏幕分割成十六个画面，林昭起身离座的一举一动，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眉心骤然沉下，他抓起车载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冷硬不容置疑：“三号小组，目标在咖啡店，往图书馆方向移动。保持距离，切勿打草惊蛇，立刻跟进。”
耳机传来几声短促应答。
江遇白松开麦，指节攥紧鼠标，泛出青白。视线一刻不离屏幕上代表江稚鱼的红点。
图书馆门前，风骤然变大。
江稚鱼刚踏上台阶，后背猛地泛起一层寒意。
仿佛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几棵老槐树，枝叶迎风摇晃，投下斑驳碎影。
没有可疑人影，只有几名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往来。
她搓了搓胳膊，指尖摸到皮肤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怎么忽然这么冷，莫非穿少了？晚上得添件外套。】
江遇白听见心声，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一瞬，转瞬又重新绷紧。
他抓起车钥匙推门下车，冷风灌进衣领，毫不在意。朝身后两名便装保镖打出手势。
三人迅速散开，呈三角站位，悄无声息封死图书馆侧门与后门。
林昭混在往来学生之中，步伐不快不慢，始终和江稚鱼维持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垂着眼，佯装翻看手机，余光却死死黏住前方戴帽子的身影。
江稚鱼推开厚重玻璃门，门轴发出吱呀轻响，侧身闪身而入，消失在室内昏暗的阴影里。
林昭紧随其后，手搭在门把停顿半秒，确认没有异样，推门跟进。
江遇白立在馆外花坛边，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目光扫向二楼窗沿。
眼见林昭的身影踏入监控盲区，他对着耳麦低声下令：“死守全部出口，任何人不得脱离监视。倘若有人强行闯离，直接拦下。”
保镖四散就位。有的装作看宣传栏，有的坐在长椅翻阅杂志，浑身肌肉却早已蓄满力量。
图书馆内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旧纸张独有的沉闷气息。
江稚鱼寻了个角落座位坐下，翻开书本，却完全读不进去。
那股被人窥视的不适感依旧盘旋心头。她无意识摩挲书页边缘，指腹被纸页磨得微微发烫。
时间静静流淌。窗外日光缓缓偏移，斜斜落在桌角一小块地面。
江稚鱼合上书本，肚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咕咕响动。
低头瞥眼手机，已然临近正午。
随着日光洒落，方才那种压抑感消散大半。她站起身，把书本塞回帆布包，拉链拉动的声响，在安静馆内格外清晰。
走出图书馆，扑面阳光晃得她眯起双眼。
风已经停了，周遭喧闹重新涌进耳朵。
她深吸一口气，似要将方才心底的闷郁尽数吐出，转身朝食堂走去。
路过花坛，她随手摘下一片新生嫩叶，指尖捏着叶柄轻轻转了半圈，抬手松开。那一点绿意随风飘落地面。
江遇白盯着监控画面里她走出图书馆的身影，对着耳麦吩咐一句“继续跟进”，转身返回车内。
车门合上，隔绝外界喧嚣。他靠向座椅，抬手揉了揉眉心。屏幕上的光点缓缓移动，朝着人流密集的食堂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