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边缘的灵力屏障被撞得猛然一颤，龙允的身体重重砸在边界光幕上，又反弹回来，单膝跪地。
右肩的布料已经被灵力割裂，渗出的血迹顺着袖口滴落在青石台面上。
对面的通脉二层师兄收回右手，掌缘缠绕的白芒缓缓消散，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显然并不着急结束战斗，刚才那一道灵力外放的手刀，更像是在试探，在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
“淬骨境的肉身确实不错，挨了我这一下，居然还能站起来。”
龙允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撑在地面的手掌，指节发白，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是被对方的灵力余波擦伤的。通脉二层和淬骨境的差距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对方甚至不需要动用真正的杀招，光是灵力外放形成的气劲冲击，就足以撕裂他的皮肤和肌肉。
台下已经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更响亮的议论声。
“师兄手下留情了吧，一招就让那小子挂了彩。”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没什么悬念。”
“我看龙允撑不过一炷香。”
这些声音穿过灵力屏障，变得有些模糊，但龙允每一句都听得清楚。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闷痛感让他皱了皱眉，刚才那一击虽然被卸掉了部分力道，但震荡还是透过骨骼传到了内脏。
他慢慢站起身，右手垂在身侧，五指活动了一下，确认肩关节没有脱臼。
对手没有趁他起身时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双臂抱胸，姿态放松。这种从容本身就是一种压迫，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场战斗什么时候结束，由他说了算。
龙允的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扫过高台方向。长老席上几道身影端坐，看不清表情，但其中有一道目光明显带着审视的意味。王强站在外门弟子区域的边缘，嘴角的笑容不加掩饰。
安排了这样一个对手，确实够狠。
裁判站在擂台边缘，双手垂在身前，面无表情。按照规矩，只要龙允不认输，比赛就得继续。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偏向的表现，只是安静等待。
“还打吗？”对面的师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全场，“你淬骨境的底子确实算不错，但通脉和淬骨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能抹平的。认输吧，省得伤得更重。”
龙允用左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
“试试才知道。”
话音落下，他脚掌猛踏地面，整个人如标枪般直冲而出。这一冲没有试探，没有迂回，是直接正面的直线突进。
对面师兄眼神微微一动，显然没料到他敢这样冲过来。但他反应极快，右手五指张开，白芒在掌心凝聚，猛然向前一推。一道无形的灵力冲击波正面轰向龙允。
龙允没有闪避。他压低重心，左臂横在胸前，硬扛着那股冲击力继续向前推进。灵力撞上他身体的瞬间，皮肤表面传来密集的刺痛感，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紧接着是灼烧般的炙热。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三步。两步。一步。
冲击力终于在最后关头被他扛了过去，但他身上的外袍已经裂开了数道口子，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点。
师兄眉头微皱，后撤半步，右掌再次凝聚灵力，打算补上一记。
就在这时候，龙允体内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是《九转锻骨诀》运转到极限时才会出现的共鸣。骨头在震颤，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像是被反复锻打后变得更加紧密的充实感。那股震颤从脊椎蔓延开来，沿着肋骨扩散到四肢，最后汇聚在胸腔里，沉沉的，稳稳的。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层金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像是隔着一层薄纱透出来的光。但在灵力屏障的映衬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对面师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犹豫，右掌带着凝聚的灵力直接拍向龙允胸口。这一掌的速度和力道都远胜之前的试探，灵力在掌缘形成了一层锋利的切割面，风声尖锐。
龙允没有后退。他抬起右臂格挡，手肘外侧撞上对方掌缘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金光和白芒碰撞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师兄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接触那一层金光的瞬间，像是被某种力量干扰了，虽然不至于完全消散，但运转的流畅度明显下降。更麻烦的是，龙允的手臂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骨头没有断。
龙允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他借着格挡的力道转身，左手从腰间抽出那柄短铁匕，但没有出刃，而是握着柄部，反手朝对方肋下刺去。
师兄侧身闪避，但龙允的动作比他预判的要快，匕首柄部擦过他的腰侧，击中了他肋下三寸的位置。
那个瞬间，师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龙允认得那个地方。淬骨境的人体穴位图谱他反复背诵过无数遍，虽然没有灵力外放的能力，但对人体的了解，他比很多通脉境的弟子都要透彻。那一击正好撞在气血交汇的节点上，灵力运转到这里，会短暂地滞涩。
师兄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愕。他的手抬到一半，动作明显出现了半拍的停顿。
半拍就够了。
龙允的身体已经转了回来，右拳从腰间送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这一拳上。金光在拳面凝聚，没有灵力外放，纯粹的肉身力量，加上骨骼共振的增幅。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对方胸口的正中。
师兄的身体离地飞起，越过半个擂台，重重撞在灵力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光幕上浮现出一圈涟漪般的波纹，持续了两三息才恢复平稳。他的身体滑落在地，挣扎了一下，没能立刻站起来。
擂台下方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前排的弟子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脸上。王强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盯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裁判也停顿了一息。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通脉二层弟子，又看了一眼站在擂台中央的龙允。龙允的身体在微微摇晃，呼吸粗重，身上的金光正在快速消退，露出底下布满伤痕的身体。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扎眼。
裁判确认倒地的弟子确实无法继续作战后，才缓缓举起右手。
“龙允，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