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要接池家进南湖
少女忐忑地抬手抚摸自己光滑的手臂，又缓步踏出偏殿。刻意放慢脚步，学着凡间大家闺秀的模样从容迈步，一步步回到中央琉璃大殿。
石桌四方早已特意为她空出了一个席位。
池晚禾、池秋云、南渊三人一同起身，手中水酿酒杯齐齐抬起。
池晚禾眉眼温柔：“恭喜妹妹，得偿所愿化成人形。”
池秋云爽朗笑着补充：“往后一家人，再也不用独自孤单。”
南渊目光平和真挚：“守得住至宝，护得住万灵。今日起，南湖水府，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少女眼眶微微发热，抬手举起盛满清冽水酿的玉杯，与三只酒杯轻轻相碰。清脆的杯响在空旷水殿缓缓漾开，过往孤身漂泊的不安、被人冷落的委屈、纠结样貌的自卑，在这一碰之间尽数散去。
三巡酒后，天鹅站起身来，抬手拢了拢藏在衣后的双翼，向前躬身，对着南渊认认真真行了一礼：“龙王大人，承蒙您抬爱认我做同族妹妹，我心里十分感念，却实在不敢当。我能彻底褪去禽身、化出完整人形，根源全靠您日夜苦修凝练的南湖灵珠。平日里您的琴音日复一日温养宝珠，晚禾姐姐的歌声又不断滋养它的灵气，这颗至宝是您的心血，于我而言，亦是救命的宝物。”
小龙王却说她也是宝珠的救命恩人，以后可以到龙宫来安居。还给她想了个名字，说既然有白色的羽毛，就叫白羽吧。
谢过龙王哥哥的赐名。她抬眼望向岸边的方向，语气格外坚定：“我长久在岸边农家小院生活，早已习惯了和秋云哥哥、晚禾姐姐相伴的日子。水府虽好，我还是想回到岸上居住。往后您若是有任何要事，只需一声吩咐，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立刻赶来听命。”
南渊闻言神色慢慢正色下来：“山川水域各有神明，按天地划定的规矩，彼此不可随意插手对方管辖地界。可白岑圣出身西北极寒昆仑山，性子暴戾又满心算计。我固守水域不主动踏入北山，不代表他不会想方设法越界作祟。你们落脚的湖岸滩涂，处在水陆交界的模糊地带，留在那里，隐患始终消不掉。”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一行人跟随自己动身。众人移步离开大殿，往上游水域行去。少女本体本是天鹅，踏水行走如履平地；池秋云双手捧着夜明珠，池晚禾跟在弟弟身侧，宝珠散出一层淡淡的柔光，隔绝湖水，二人行走水底如同踩在平地，半点不会被水流侵扰。
一路穿行湖底，缓缓升出水面，抵达湖心大片连片的礁石群。礁石中央凌空架着一座临水木榭，四面通透开阔，桌椅屋舍一应俱全，远比岸边简陋的农家小院宽敞舒适。
南渊停在水榭廊下，目光扫过三人：“你们拼死护住灵珠，又帮万千水族打通求生暗河，劳苦功高。”
话到此处他一时斟酌着措辞，没想好该如何定义彼此的关系。
一旁的池秋云当即脱口而出：“那我们便算作您的属下臣属就好。”
南渊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而认真：“臣属终究有上下之分。你们于我、于整片南湖生灵，早已不止下属那般简单，算亲人更为妥当。索性就在这座湖心水榭常住下来，身处我的水域核心范围之内，我才能稳稳护住所有人的安危，岸上实在太过凶险。”
池晚禾当即轻轻皱起眉头，面露为难：“可我的母亲、外婆，还有一整群家鹅全都还在岸边老屋，总不能把她们独自留在岸上置之不理。”
化为人形的少女立刻接话：“这件事交给我就行。我往返两岸速度极快，来回两趟，就能把老人家和所有白鹅全都接来湖心。这里形同独立行宫，吃住用度一概不愁，躲在湖心深处，也能远远避开北山山神的窥探。”
池晚禾稍稍思索，点头应允：“这样安排倒是稳妥。不过我还是要先回去一趟，收拾一些随身旧物。只是这群家鹅，若是放养在水榭四周，四处乱跑难免弄脏这片地方，你不会介意吧？”
南渊唇角漾开一抹纵容的笑意：“既然这片礁石区域已经交由你们安居，这里的一切便由你们做主。想如何安置、如何生活都随意，只要安稳待在我的水域庇护之中，我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池秋云悄悄扯了一下姐姐的衣袖，满眼好奇地四处张望：“龙宫里面新奇玩意儿那么多，我还没玩尽兴呢，想先留在这里逛一逛。再说她现在已经是人形模样了，我总不能还像从前那样，骑在人家姑娘背上赶路。”
池晚禾无奈叹了口气：“我们手里握着避水夜明珠，其实所有人都可以一同踏水返回岸边。”
秋云立刻垮下脸：“湖心离岸边足足五十里水路，靠自己游过去，非得把人累垮不可。”
南渊开口安抚：“若是决意上岸，我随手便可施法送你们片刻抵达滩涂。只是眼下局势未稳，贸然外出，难保不会撞上白岑圣埋伏在外的眼线，当真要现在回去？”
少女挺直脊背，语气笃定：“不必劳烦龙王施法护送，有我同行足够。旁人依旧把我视作妖物也好、异类也罢，自保的本事我还是有的，我能护好晚禾姐姐。白岑圣扎根北山，本体无法随意远离自己辖地，他又没有羽翼能凌空横渡整片南湖。此地本就在您的管辖范围，依照仙规戒律，他根本没有资格擅自闯入。”
池晚禾就是不听，惹下大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