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天鹅突然化人形
站在滩边的白羽天鹅微微歪头，隐约嗅到湖底飘来燥热浊气，只当是北岸残留的地火气余波，短暂疑惑过后，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个时候有声音在呼唤：“天鹅，天鹅，我们龙王有请。”
声音从湖水里传过来。她走过去一看，是大锦鲤。连忙问是不是请她？
“不光请你还要请你，还要请持家姐弟两个呢。”
原来，暗河全线贯通，北岸水族尽数安家南湖。南渊遣两头通体泛着银光的大锦鲤，顺着浅滩游到池家门口，专程上门邀约：“龙王殿下备下薄宴，恳请池家兄妹移步水府一叙。”
白羽深入龙宫，多次来去自由，对深入南湖根本不当一回事，现在看到小龙王一本正经来请池嗯家的人下水去，倒觉得稀罕，心中也暗自赞叹，这个小龙王说到做到，还是一个感恩戴德的神。
连忙跑进家去，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姐弟两个，听说龙王邀请他们，姐弟二人大喜过望。因为有南渊给的碧水夜明珠，跟着锦鲤踏入湖水。一层轻薄水膜裹住周身，隔绝湖水侵袭。
这里并非已经被山火焚毁的长河水晶宫，而是南湖龙宫，依湖心天然巨岩开凿而成。万千夜光石嵌在岩壁，把整片水下殿宇照得通透开阔；成片千年水玉铺就地面，四处漂浮着发光的水藻花灯，成群彩鳞游鱼自在穿梭廊下，气派温润又壮阔。
落座长形石案旁，南渊以深潭珍珠果、清润水酿、各式珍稀河鲜依次待客。几人举杯，笑意松弛。
池秋云端起果酿，语气难掩自得：“这回能破开死局，多亏我啃完整本外公手记，破译所有古字，才能打通暗河。要说首功，理应归我。”
池晚禾轻轻摇头，当即反驳：“我往返北山冒险探路、数次替大家以身涉险，都不敢居功，全程暗中帮我们传信、放哨引路的天鹅，是把我从险境里捞出来的，救命之恩无可替代。方才入府就没瞧见它，它去哪了？”
南渊环顾四周，也没看见白羽飞鸟的身影：“许是不喜热闹，独自躲在殿外廊檐了。”
都没有想到，此刻殿外僻静水廊，孤零零缩在石台上的天鹅，正默默耷拉着翅膀。
殿内所有人围坐欢庆，人人都被道谢、被夸赞。明明来回奔波、出生入死最多的是自己，可在凡人姐弟与龙神眼里，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只啊？会说话的水鸟，永远融不进这场庆功宴。满心委屈酸涩，它不愿打扰殿内欢喜，便独自躲在暗处暗自神伤。
南湖殿内灯火通明，佳肴满案，酒香袅袅。
南渊感念池家姐弟勤恳善良、数次保全水脉有功，特意设宴款待二人。殿内宾主相谈甚欢，笑语温和，一派融洽热闹。唯独白羽，孤零零落在热闹之外。
她终究是禽鸟身形，上不得仙宴、入不了席面。纵使池家早已把她当亲人，可在龙宫规制面前，她依旧只能站在殿外，看着里面三人品酒闲谈、笑语盈盈。
心头莫名堵得慌，闷闷的，酸酸的。
白羽不愿凑那份热闹，独自垂着雪白羽翼，默默踱到外侧临水的幽静回廊，蜷在廊下阴影里，蔫蔫地发呆。
没人注意这只落寞的白天鹅，更无人知晓，今夜第一个察觉杀机异动的，正是她。
晚风静水，湖面本该一片安稳，可忽然之间，水底掠过一缕极淡的阴晦黑气，原本澄澈的宝珠灵光微微晃动、骤然黯淡一瞬。
白羽心头一紧，瞬间警醒。
她目力极锐，夜视无碍，清清楚楚看见湖底一团浑浊烂泥般的黑影，正借着水色幽暗悄然潜近，无数黏腻腥臭的淤泥软须、触手疯长，死死缠向悬浮水间的南湖灵珠，动作鬼祟又急切。
这是一团不成形的淤泥玄怪，无脸无躯，浑浊一团，却是受了北洲山神白岑圣的暗中密令，特意潜伏至此，只为偷取这颗维系整座南湖生机的至宝灵珠。
事态紧急，一瞬都耽误不得。
殿内三人谈笑正酣，根本察觉不到水底暗流凶险，白羽来不及高声呼喊惊动众人。她双翼一振，雪白身影如一道破空白练，猛地疾冲而下。
临近灵珠刹那，她宽大的羽翼狠狠向内合拢，整只天鹅直直扑上去，用自己的整个身躯死死包裹、护住那颗灵光闪闪的灵珠。
玄怪眼看宝珠即将得手，骤然被拦，当即暴怒发难。
千百条漆黑淤泥软手疯狂抽打、缠绕、勒紧，腥臭浑浊的邪气层层侵蚀而来，死死缠裹住白羽的羽翼与身躯，力道阴狠刺骨，恨不得将她连珠带身一并拖入深水淤泥绞碎。
可白羽死死不肯松劲。她脚蹼蹬水、羽翼紧裹，拼命扑打撕扯淤泥触手，硬生生凭着一股倔强韧劲，将玄怪的攻势死死挡在体外。
而被她贴身紧抱的南湖灵珠，此刻正源源不断泄出纯净浩瀚的本源水光。温润磅礴的水系灵力顺着她的羽毛、皮肉、骨血，一丝不剩尽数浸透她的全身。
灵光入体，筋骨重塑。耀眼的白光骤然从她相拥的羽翼间爆发炸开，照亮整片湖面，刺得周遭浑浊黑水瞬间退散。
漫天强光褪去之时，水中的白天鹅已然不见。水波之上，静静立着一道崭新的少女身形。脸蛋小巧秀气，眉眼干净灵动，身形微微丰腴，看着软糯又乖巧，已然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体态。
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