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队穿越陆地区段之后，地面的颜色从暗绿色渐渐变浅。植被的密度从浓密变得稀疏，树冠的颜色从墨绿变成了灰绿，又从灰绿变成了浅灰。山脊的高度从低矮变成了几乎与地面齐平，山体的轮廓在前窗里渐渐消失，只剩几道模糊的浅灰色线条贴在地面上。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灰白色的轮廓，从视野的左边缘延伸到右边缘，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哑光。那是海岸线的位置。沈铮低头看了一眼压在膝盖上的地图。地图上的东海岸折点标注在纸面的右下角，从编队当前的位置到折点的距离约莫二十里。他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投向前方的天际线，右手把操纵杆往右压了约莫半息，机头向右侧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把航向从一三五调整到约莫一三八，对准东海岸折点的方向。
对讲机里传来陈大柱的声音，频率比平时略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老师，左翼收到地面雷达信号扫描。间距短，覆盖范围从正南方向扫过来，持续了约五秒。”
沈铮的右手在操纵杆上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前方天际线上收回来，扫了一眼两侧的翼尖灯。左翼的灯在座舱左侧的边缘，右翼的灯在座舱右侧的边缘，两个光点的位置固定，跟长机的翼尖灯保持平行。他侧头看了一眼左侧翼尖灯方向，然后推杆微降高度。高度从八百尺降到七百尺，机头向下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他把操纵杆稳住，保持七百尺高度，右手从操纵杆上移开，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发现敌机。三架。方位两洞洞。”
他说完没有等回答，右手重新握住操纵杆，开始缓慢调整航向朝南偏约十度。机头从一三八的位置向右侧偏转，航向从一三八偏到一四八，又从一四八偏到一五八。他把操纵杆稳住，保持修正后的航向，编队从东海岸折点的北侧通过，避开正南方向的雷达覆盖范围。对讲机里传来陈大柱的声音。
“距离不到两里。正在接近。”
沈铮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改航向、降低高度、保持编队。”
他说完之后右手把操纵杆继续往右压了约莫半息，航向从一五八偏到约莫一六三。同时左手把操纵杆往前推，高度从七百尺降到五百尺。陈大柱在左翼看到长机偏转后同步压杆跟进，航向从一三五偏到一六三，高度从八百尺降到五百尺。孙长河在右翼看到长机偏转后约莫两秒跟进，航向从一三五偏到一六三，高度从八百尺降到五百尺。三架飞机同步偏转，编队的楔形轮廓在转向中保持相对位置不变，左翼和右翼的翼尖灯跟长机的翼尖灯保持平行。
沈铮再次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右翼注意右侧下方空域。”
对讲机里传来孙长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右翼正在观察。未见目标。但雷达信号持续。”
沈铮松开对讲机的通话键，把对讲机放回座舱旁边的铁皮槽里。他的右手重新握住操纵杆，左手把操纵杆往前推，高度从五百尺降到三百尺，从三百尺降到一百尺，从一百尺降到五十尺。他把操纵杆稳住，保持五十尺高度，机头对准前方的海面方向。座舱外面的风从机翼下方掠过，把帆布蒙皮吹得微微鼓动。海面在前窗里迅速逼近，从一条灰白色的轮廓线变成了一片深蓝色的平面，浪痕从北到南排列，一道挨着一道，间距均匀。编队贴着海面高度飞行，机腹下方的浪花被气流卷起来，溅在机腹的下表面上，发出连续的细碎声响。
陈大柱坐在左翼的驾驶舱里，看到长机降高后同步推杆跟进。他的飞机从五百尺降到五十尺，机头对准前方的海面方向，保持跟长机相同的航向和高度。座舱外面的风从机翼下方掠过，把帆布蒙皮吹得微微鼓动。海面在座舱前方迅速逼近，浪痕从视野的下缘掠过，一道接一道。孙长河坐在右翼的驾驶舱里，约莫两秒后跟进。他的飞机从五百尺降到五十尺，机头对准前方的海面方向，保持跟长机相同的航向和高度。座舱外面的风从机翼下方掠过，把帆布蒙皮吹得微微鼓动。海面在座舱前方迅速逼近，浪痕从视野的下缘掠过，一道接一道。
沈铮在下降过程中回头快速看了一眼后方空域。他的目光从座舱侧窗向后扫去，越过机翼的帆布蒙皮，越过尾翼的舵面，落在正南方向约莫一里的位置。三架深色双翼机的机翼灯在正南方向约莫一里处出现，光点排列成一条松散的斜线，从近到远依次排列。光点的位置正在沿着刚才编队的航迹线追踪，航向跟编队偏转前的航向一致，高度约莫在五百尺左右。他把目光从后方收回来，投向前方的海面方向。编队贴着海面飞行，五十尺高度，航向一六三，速度跟出发时一致。海面在座舱前方铺开，深蓝色的平面上泛着一层碎光，浪痕从北到南排列，一道挨着一道。他把操纵杆稳住，保持航向和高度不变。
陈大柱坐在左翼的驾驶舱里，右手握住操纵杆，左手搭在方向舵踏板的边缘上。他的目光从座舱前方看出去，落在长机的翼尖灯上。长机的翼尖灯在座舱左侧的斜上方位置，光点稳定，没有偏移。他把速度收到跟长机一致，保持跟长机约莫二百尺的横向间距和五十尺的高度差。座舱外面的风从机翼下方掠过，把帆布蒙皮吹得微微鼓动。海面在座舱前方铺开，浪痕从视野的下缘掠过，一道接一道。他把目光从长机的翼尖灯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座舱前方的空域，然后重新投回长机的翼尖灯上。
孙长河坐在右翼的驾驶舱里，同样保持编队姿态。他的目光从座舱前方看出去，落在长机的翼尖灯上。长机的翼尖灯在座舱右侧的斜上方位置，光点稳定，没有偏移。他把速度收到跟长机一致，保持跟长机约莫二百尺的横向间距和五十尺的高度差。座舱外面的风从机翼下方掠过，把帆布蒙皮吹得微微鼓动。海面在座舱前方铺开，浪痕从视野的下缘掠过，一道接一道。他把目光从长机的翼尖灯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座舱前方的空域，然后重新投回长机的翼尖灯上。
三架飞机的航灯在晨光里缩成了三个几乎重叠的亮点，从地面上看过去，编队的轮廓在深蓝色的海面背景上只剩三道模糊的暗影。正南方向约莫一里处，三架深色双翼机的机翼灯排成一条松散的斜线，光点沿着编队偏转前的航迹线追踪，航向跟编队偏转前的航向一致，高度约莫在五百尺左右。海面上的浪痕从北到南排列，一道挨着一道，间距均匀。西北风从左侧吹过来，把机翼上的帆布蒙皮吹得微微鼓动，风偏修正的角度跟图纸上标注的一致。三架飞机的航灯在晨光里缩成了三个几乎重叠的亮点，从海面上看过去，编队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只剩三道模糊的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