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松开手,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等。
等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四天夜里,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卞太后的侍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侯爷……娘娘……娘娘她……"
曹植的血液瞬间冰凉。
"她怎么了?!"
"娘娘被赐死了……"侍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赐了她一杯毒酒……太后拼死阻拦也没拦住……娘娘临终前,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双手捧着递给曹植。
曹植颤抖着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缕头发,和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两个字:洛神。
他认得这枚玉佩。那是甄宓的贴身之物,她曾经在洛水之畔戴过。
曹植握着玉佩,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他轻声念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说过,把我写在里面,我就永远活着。好。那我就写。写到天荒地老,写到海枯石烂。"
他从案下抽出一卷空白绢帛,铺在桌上,提起笔。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顾忌。
不再有曹丕的威胁,不再有世俗的枷锁,不再有"嫂嫂"这个称呼的束缚。
他蘸饱了墨,笔落纸上,字迹如刀刻斧凿: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
他重新写了一遍《洛神赋》。
但这一次,在末尾,他多写了一行字:
"以此文祭甄宓。魂兮归来。"
写完,他放下笔,终于哭了。
七年压抑的情感,七年的思念,七年的无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夜风呼啸,像是谁在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