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曹植虽然表态不争,但架不住别人拿他做文章。
几天后,曹丕的谋士吴质悄悄来拜访曹植。
"临淄侯,在下吴质,奉五官中郎将之命前来。"吴质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锐利。
曹植心里一凛。吴质是曹丕的核心智囊,他来干什么?
"吴先生请坐。不知兄长有何吩咐?"
吴质开门见山:"侯爷,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夺嫡之势已明,五官中郎将乃是世子不二人选。侯爷虽表态不争,但朝中仍有人拿侯爷做文章,意图挑拨将军与侯爷的关系。"
曹植了然。有人想借他的名义搞事,逼曹丕对他下手。
"先生是想让我再做些什么,以证清白?"
"不错。"吴质压低声音,"侯爷若能写一篇文章,明确支持五官中郎将,此事便可一劳永逸。"
曹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抬起眼看向吴质:"吴先生,我若写了,世人会怎么说?会说我曹子建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我之前那首七步诗,岂不是白写了?"
吴质皱眉:"侯爷,政治之事,顾不得那么多虚名。"
"我偏要顾。"曹植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坚定,"吴先生回去告诉兄长,我曹子建的立场从未变过。不争,不等于不忠。我若写文章,只会写兄弟和睦、共扶大业,不会写拥立谁、支持谁。这是我做人的底线,也是我作文的原则。"
吴质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侯爷果然是文人脾气。也罢,我将原话带回。"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侯爷,您这种人,在朝堂上活不长啊。"
曹植淡淡一笑:"活得长不长,不靠站队,靠本事。"
送走吴质,曹植回到书房,坐在案前,铺开一张宣纸。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却没有立刻写。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甄宓府中喝茶的场景,浮现出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浮现出她站在门口目送他的样子。
"还没到时候……"他喃喃自语。
但现在,他需要写一篇别的文章。
一篇既能表明立场,又不失风骨的文章。
他想了想,笔落纸上:
《求自试表》
这篇文章的原型是历史上曹植后来写给曹叡的,但曹植决定提前写出来,写给曹操。大意是:父亲,我不想做官,不想争权,只求给我一支笔、一间屋,让我安心写文章。若国家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也愿效犬马之劳,但请不要让我卷入政治漩涡。
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篇文章的好处在于,它既表达了谦退之意,又没有卑躬屈膝,反而有一种文人的傲骨在里面。曹操看了,只会更加欣赏。
第二天,他将文章呈给了曹操。
曹操读完,良久不语,然后将文章放在案上,叹道:"子建啊子建,你这性子,像我,又不像我。"
"父亲何意?"
"像我,是因为有傲骨。不像我,是因为你不愿用刀剑争天下,只想用笔写天下。"曹操看着他,"也好。乱世需要刀剑,治世需要文章。或许你走的路,才是长久之计。"
曹植心中大定。
这下,他在曹家彻底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