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王海瘫在劳斯莱斯后座。
他看着手里那份签好字的对赌协议。
大口喘着粗气。
他以为自己活下来了。
“王总,我扶您上去包扎。”
一直缩在车门外没敢动弹的贴身保镖凑了过来。
声音很低。
这是跟了王海五年的心腹。
王海没疑心。
他伸出手。
就在两人指尖刚碰到的时候。
保镖抬起头。
他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
枪口直接对准王海的脑袋。
距离太近。
王海偏了一下头。
“噗!”
血花从王海右肩溅开。
子弹打穿了肩膀。
车窗玻璃碎裂一地。
王海惨叫出声。
他想活命,一脚踹在保镖肚子上。
他连滚带爬的翻出车厢。
保镖被踹退半步。
站稳了。
再次举枪。
王海疯了一样冲向那部还没关门的专属电梯。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上去!找那个女人!
只有她能救命!
电梯门在保镖开第二枪前合上。
“叮。”
一楼大厅。
林念刚从电梯走出来。
正拿过前台递来的湿巾擦拭指尖。
后方另一部专属电梯门猛地打开。
王海重重摔在地上。
高定西装被血浸透。
右臂软绵绵的耷拉着。
大厅里的保安和前台愣在原地。
王海顾不上体面。
手脚并用的爬到林念脚边。
死死抱住她高跟鞋旁边的大理石柱子。
“救我!林总!活阎王!救救我!”
他满脸血污。
声音劈了叉。
“三十亿的地皮是你的!”
“我名下还有两家娱乐城,全给你!”
“保我的命!”
林念垂下眼皮。
看着他。
王海手心的倒计时变了。
原本黯淡的黄色,再次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00:00:20】
林念没说话。
她越过王海,看向正在闭合的电梯门。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插进门缝。
电梯门重新弹开。
假扮保镖的杀手大步跨出。
双手握枪。
枪口平举。
视线越过王海,直接对准了林念。
没有任何废话。
杀手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大厅回荡。
林念没躲。
她在枪响的前半秒,右脚猛地踢向摆在纯金天平旁的一尊实心水晶烟灰缸。
【极限爆发力】抽空了她一小截体力。
水晶烟灰缸飞掷而出。
子弹擦着林念的耳边飞过。
后方的玻璃幕墙碎裂。
烟灰缸砸在杀手握枪的右腕上。
“咔嚓!”
杀手闷哼一声。
手枪脱手飞出。
没等杀手反应过来。
林念已经动了。
她踩着高跟鞋。
三步就到了跟前。
杀手左手拔出军刀,反手刺向林念咽喉。
林念偏头避开刀锋。
左手扣住杀手的手腕,顺势一拧。
同时,右膝猛地抬起,重重撞在杀手腹部。
杀手痛得弯下腰。
林念松手。
抓住杀手的后衣领,往下狠狠一掼。
“砰!”
杀手整个人被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地面嗡嗡作响。
林念抬起右脚。
黑色的细高跟直接踩在杀手持刀的左手背上。
用力一碾。
军刀掉落。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格洛克手枪。
熟练的上膛。
枪口抵住了杀手的后脑勺。
大厅里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王海瘫在地上。
他盯着林念没沾一滴血的高跟鞋。
腿肚子还在抽筋。
林念低头看着脚下的杀手。
杀手趴在地上,没有挣扎。
他偏过头。
后颈的衣领因为刚才的拉扯褪下了一截。
惨白的皮肤上,一个青黑色的刺青露了出来。
一条首尾相连的毒蛇。
衔尾蛇。
林念视线定住。
十八年前。
爷爷从天台坠落。
她躲在楼梯间的门缝里,看到一个黑影顺着水管滑下。
那个人的后颈上,也有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刺青。
“谁派你来的?”
林念枪口往下压了压。
杀手突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
牙齿猛地用力咬向领口内侧。
林念脸色一变。
一脚踢向他的下巴,想卸掉他的下巴关节。
但迟了一步。
杀手浑身剧烈抽搐了两下。
嘴角溢出黑色的毒血。
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死士。
林念收回脚。
把枪扔给赶过来的周妄。
“处理干净。”
她拿出一张新的湿巾。
慢慢擦拭着手指。
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海。
王海手心的红色倒计时,彻底消散。
“命保住了。”
林念把擦完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明天早上八点,带着城南地皮的转让书和两家娱乐城的产权证,来这里办手续。”
王海拼命点头。
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在保安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逃出了逆命大厦。
二楼。
玻璃栈道。
程砚站直了身体。
他端着一杯红酒,眼睛却盯着一楼大厅的监控屏幕。
屏幕画面被放大了数倍。
定格在杀手后颈那个衔尾蛇刺青上。
“程少。”
助理站在一旁,压低声音。
“是那一批人。他们居然把手伸到京海来了。”
程砚晃了晃酒杯。
“王海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地头蛇,不值得他们动用死士。”
程砚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他们的目标,不是王海。”
助理愣了一下。
“那是……”
“是她。”
程砚看着屏幕里的林念。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正平静的指挥人清理地上的血迹。
程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
衔尾蛇。
这是程家追查了十年的跨国暗杀组织。
这个组织行事诡秘,从来不留活口。
林念一个刚被赶出家门的弃女,怎么会惹上他们?
或者说,她身上,藏着什么连衔尾蛇都忌惮的东西?
“去查。”
程砚把空酒杯递给助理。
“查林念十八岁之前在乡下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
“是。”
程砚转过身,走向专属电梯。
“另外,明天上午十点,给我安排和林总的会面。”
他指尖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纹理。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透。
他手心里,藏着怎样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