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挂钟秒针走动。咔哒。
王海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九分半？”他咧开嘴，露出两颗金牙，笑声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直响。
身后十几个肌肉保镖跟着起哄。这些人在道上沾过血，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往大厅一站，空气都觉得沉闷。
王海伸手进西装内兜，掏出支票薄，拔出钢笔刷刷写字。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刺耳的声音。
啪。
一张支票拍在茶几上。
“一百万。”王海往沙发背上一靠，两条腿岔开，下巴点着桌子，“拿去买点排骨炖炖，趁早把这破店关了。今天我心情好，不打女人。再敢拿城南那块地说事，明天黄浦江里得多一具麻袋。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一百万，买逆命关门。
赤裸裸的羞辱。
周妄站在后头，指节捏得惨白。军刀滑进掌心，刀刃贴着袖口。只要林念点个头，他能在三秒内挑断王海的颈动脉。
林念没搭理桌上那张纸。
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视线全落在王海右手上。
刀疤上方，红色的数字跳得飞快。
【00:08:45】
【00:08:44】
林念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支票。
王海嘴角往上扯，以为这丫头认怂了。
林念手腕一转，支票飘进旁边的垃圾桶。
王海脸上的笑僵住了。
“找死？”他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
林念拉开抽屉，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对赌协议，甩在王海面前。
“三十亿地皮，换你一条命。还有八分钟。”
王海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协议，两把撕得稀烂。
碎纸片落了一地。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我倒要看看，京海市谁敢要我的命！”他指着林念的鼻子，“明天天亮之前，你要是还在京海，我打断你的腿。”
“走！”
王海转身，十几个保镖呼啦啦跟上。
周妄右脚蹬地，就要扑出去。
“站住。”林念出声。
周妄硬生生刹住脚。
林念靠着椅背，指尖停止敲击。
“不用脏手。死人不需要讲规矩。”
抬头看钟。
【00:06:30】
……
大厦外雨更大了。
王海没走正门，带着人直接下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阴冷潮湿，顶上的白炽灯闪了两下。
“他妈的，程家老糊涂了，找个神经病来开公司。”王海边走边骂，扯松领带，“还想要城南的地皮，做春秋大梦。”
司机拉开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
王海弯腰坐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车厢里很安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香味。
王海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在里面，那个叫林念的女人太邪门了。明明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看他的时候，就是在看一具尸体。
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开车，回公司。”王海捏了捏眉心，吩咐了一句。
前面的司机没动。车子没有发动。
王海皱起眉头，抬头看向驾驶座。
“聋了？老子让你开车！”
司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此刻，这张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
王海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是他的司机小李。
“你是谁？小李呢！”王海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配枪。
对方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直接从驾驶座的缝隙里伸过来。
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王海的眉心。
王海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司机手腕上露出的半截刺青。
一条首尾相连的青黑色毒蛇。
衔尾蛇。
“王总，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司机的声音沙哑难听，砂纸摩擦过玻璃一般。
车窗外，异变陡生。
轰——
两辆连车牌都没挂的黑色越野车从拐角猛冲出来，马达声震耳欲聋。
砰！
越野车直接撞翻了前面的护卫车，硬生生把劳斯莱斯别在柱子上。
车门拉开。七八个穿黑雨衣、戴面罩的人跳下车，手里全端着重火力。
哒哒哒哒！
装了消音器的微冲声连成一片，沉闷密集。
王海的保镖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倒下一大片。血腥味瞬间冲散了车库里的霉味。
“有埋伏！保护王总！”
剩下几个保镖拼死围过来。
车厢里，司机手指搭在扳机上，嘴角的笑容扩大。
王海嘴唇发抖，冷汗顺着额头砸下来。
脑海里突然闪过林念刚才的话。
“三十亿的地皮，换你一条命。”
“出了这扇门，神仙也救不了你。”
时间，刚刚好十分钟。
“再见，王总。”司机扣下扳机。
叮。
专属电梯的门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司机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电梯方向。
林念走得不急不缓。
周妄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
司机火气上涌，调转枪口对准车窗外的林念。
砰！
枪响。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砸出一个白点。
林念人已经不在原地。
【极限爆发力】开启。
她贴着越野车的车身滑过去，一脚踹在靠得最近的黑衣人膝盖侧面。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黑衣人身子一歪，林念顺势夺枪，枪托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人直接软了下去。
周妄动作更快，直接扑进人堆。刀锋闪过，两人的手筋直接断裂。
车厢里的司机见势不妙，推开车门就要跑。
林念抬手，一枪打在司机的小腿上。
司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三十秒。
剩下的清道夫全倒在地上哀嚎。
林念把枪扔在地上，走到劳斯莱斯后座旁，拉开车门。
王海瘫在座椅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喉咙发紧，心口发闷，指尖发凉。
林念手里拿着第三份一模一样的对赌协议。
啪。
协议夹着一支钢笔，扔在王海身上。
“签，还是死？”
红色的倒计时就在他眼前跳。
【00:00:15】
王海浑身抖得像筛糠，看着林念，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赫赫声。
他伸出沾满冷汗的手，抓起钢笔，哆嗦着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
倒计时红光消散，变成黯淡的黄色。
【叮！干预成功！获得10000生机值！】
【王海视角补全】
王海瘫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喘气。
腿肚子还在抽筋。
他死死盯着那双黑色的高跟鞋，鞋尖上没沾一滴血。
二十分钟前，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个跳梁小丑。
现在，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份三十亿的对赌协议，她准备了三份。
她早就知道他会撕。早就知道他会在这挨枪子。
她连他什么时候快断气都算得一秒不差。
这哪里是开安保公司，这分明是个活阎王。
王海手指死死扣着真皮座椅，连看都不敢再看林念一眼。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京海，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这地方，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林念捡起协议，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周妄，报警。”
她转身走向电梯。
二楼的玻璃栈道上。
一簇火苗亮起。
程砚靠着栏杆，银色打火机在指尖翻转。火光映着他生冷深邃的眉眼。
他看着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
那个穿着黑裙的女人，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用命做局。”程砚盖上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他扯了下领带，语气慵懒。
“林念，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