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村民早早都在村口等候。
两道剑光落在青萝村村口。
苏铃一落地就四处张望,马尾辫在风里甩来甩去:“这地方……比你说的还干啊。你看看这地裂的!”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水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身形修长,面容沉静,腰间挂着一枚雕刻着水波纹路的玉牌。她落地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扫了一圈这片干裂的目光,最后落在站在村口的陆尘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微微挑眉:“妹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师弟?炼气期6层。”
“炼气期6层!”苏铃说道,“不是刚刚才炼气期5层吗!”
陆尘笑了笑,拱了拱手:“机缘巧合,机缘巧合。苏师姐,要不您先办正事?”
苏月蓉【筑基期2层】点了点头,和苏铃先看看情况。
她御剑升空,环顾四周,目光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落下。
开口时,声音比和苏铃说话时沉了一些:“你们这个位置,北边是九鼎丹宗的炼丹火气,这股火气一年四季往这片地上灌,旱季大半年,雨季只有两个月。河床干了,地下水脉也被烤得往下退。所以这块地从根上就是死的,本来就养不活人。”
“而且,我听说四年前……”苏月蓉顿了顿。
“四年前怎么啦?”苏铃急切地问。
“九鼎丹宗对外曾说宗门炼药任务繁重,又在宗门南向五十里地地方建了几个新的炼丹场,想必就是那时候起,你们村子就受到影响。”
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口,听着这个穿蓝裙的女修说出他们祖祖辈辈都说不清的道理,不少人低下头,又有人抬起头仔细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出什么转机。
苏月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掌心大小、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玉佩,举到胸前,闭上眼,嘴唇微动,念了一段咒诀。
玉佩表面的蓝光忽然扩散开来,如同一圈圈水波向四面八方荡去,散发出筑基期的威压,缓缓渗透进每一个村民的身体。
清心咒。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椎往下走,流过四肢百骸。有的人打了个冷颤,有的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有的人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雾气,随即被蓝光冲散、湮灭。
前后大约半炷香时间,苏月蓉放下玉佩,睁开眼,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她扫了一眼那些村民——每个人眼底的青灰色都淡了许多,嘴唇比之前红润了一些,站姿也直了不少。村民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忽然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一样。
“好了。”她说,“妖气已经驱散了。”
“苏师姐,祠堂还有尊黑色石像”陆尘提醒道。
苏月荣听完用神识探查,随后说道 :“妖物已经死了,黑色石像妖气也已经散去!不过现在庄稼的食物受到妖气侵扰都不能吃了,你们先把庄稼都从地里拔除。”
村民们面面相觑。
“你们的食物,我们会想办法解决。”陆尘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谢谢仙师。”村民们集体跪下。
苏铃在旁边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那食物问题怎么解决?”
陆尘说道:“当下得先找到水源,有了水源才能解决土地干旱的问题。”
看向苏铃和陆尘,说道:“我们宗门沧浪派在此地东北方向,宗门下方有一汪清泉池。如能引水过来,说不定能解决这个水源问题。”
“走,先去看看!”陆尘说道。
苏月蓉、苏铃和陆尘随即往东北方向走,走着走着看到了一条干涸的河道。
三人沿着干涸的河道走了大约三里地。河床越来越窄,两边的泥土从灰白色变成了更深一些的褐色,像是曾经有过水的痕迹。又往前走了几百步,河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干涸的池塘,池底的淤泥已经晒成了龟裂的硬块,踩上去咔嚓作响。
池塘对面,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峰,光秃秃的,灰褐色的山体上几乎没什么植被。但山的背面隐约透着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应该就是这里了。”苏月蓉说着,一踏飞剑,身形稳稳升空。苏铃和陆尘也各自御剑跟了上去。
飞到一定高度后,视野豁然开朗。山背面的景象让陆尘眯了眯眼——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泽,池水清澈,能隐约看见底下的砂石。水池东北方向有一条河流,蜿蜒向北延伸,绵延数里之遥,如同一道银色的绸带铺在灰绿色的原野上。
苏月蓉伸手指向那条河流:“这条河再往东北走,就是我们沧浪派的清泉池。再往北,就是神衍阁的九州之湖。”
陆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顺着那条河的脉络一路延伸到远方。
苏月蓉继续说:“九州之湖受神衍阁阵法长年保护,湖水自带灵气,渗透到地下之后汇聚成暗河。我们沧浪派的清泉池就是这些暗河涌上来形成的活水。水是活的,灵气也还在。”
“如果能劈开这座山,”苏月蓉指着脚下那座挡在池塘和山背后水池之间的山体,“把水从山背后引过来,水就能灌满这个干涸的池塘,再顺着刚刚那条干涸的河道一路流下去,流到青萝村的田里。”
苏铃蹲在剑上往下看了看那座山,又看了看远处的河道,扭头对苏月蓉眨了眨眼睛:“姐,咱哥不是在重岳门修土地变化术吗?劈个山对他来说不就是抬抬手的事?”
苏月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已经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掌心大小的青色玉简,通体温润,边缘刻着细密的水波纹路。玉简正面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苏”字,笔画沉稳,不像是刻上去的,倒像是从玉料内部自然长出来的。
陆尘目光在那枚玉简上停了一瞬。他见过火云宗的传讯玉简,但苏家的这枚明显不同——那股从玉质内部透出来的气息,像是经年累月的灵力浸润之后留下的痕迹。
苏月蓉指腹按在“苏”字上,注入一丝灵力。玉简表面的青光缓缓亮起,片刻之后,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从玉简里传了出来:
“哟,我那个高冷的妹妹,怎么忽然想起找我来了?”
苏铃一听声音,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玉简凑到嘴边:“哥!我是苏铃!”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那男声又响起来,带着一点意外的笑意:“铃儿?你们姐妹俩怎么在一起?不是在九鼎丹宗玩么?”
苏铃嘴快得很,噼里啪啦把情况说了一遍:“哥,你先别管我们在哪儿!反正我们现在在这儿有个事要你帮忙——我们在一个村子里,这边干得都快裂开了!姐说山背后有水源,但中间挡了座山,把水堵住了。你在重岳门不是专门学土地变化术吗?开山你最拿手了!赶紧过来!”
她一口气说完,换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反正你快来就对了!”
玉简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是那男声带着笑意缓缓道:“知道了。你们把位置发过来。”
苏月蓉接过玉简,注入灵力将方位传了过去。
片刻之后玉简的光暗了下去。
“走吧,咱们先下去等着。”苏铃收起剑,第一个往下落。陆尘和苏月蓉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