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驿站，陆尘把门窗仔细关严，又推了一把确认插销落位。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刚好照在床沿上——他往旁边挪了挪，确保自己的手不会暴露在光线里。
盘腿坐到床板上，闭上眼。
面板浮现在视野里。
[姓名：陆尘]
[境界：炼气期2层]
[已收录核心碎片：木属性·木鳞亲和；黄阶木属性·噬生咒毒；火属性·血炎爆；火属性·火焰风步；火属性·火焰护盾；火属性·火焰传送]
[未使用辐射能量：61R]
[已修技能：火云掌（入门）]
61R。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从火脉裂谷回来，他一直在心里记账。但账目不太干净——赤焰雀是几十只一起涌上来的，他只数了个大概，一只6R左右；赤鹞一只10R。
“妖物修炼等级每提升一层，获得的能量就增加2R。”陆尘在心里把账又过了一遍，“原来如此。”
后背靠上墙壁，土墙冰凉，寒意透过衣服往脊背里渗。
他没有急着点按钮，而是把所有带绿色的技能依次点开。
噬生咒毒，黄阶，升级要6R。
木鳞亲和，升级要3R。
血炎爆，升级要3R。
火焰风步，升级要3R。
火焰护盾，升级要3R。
火焰传送，升级要3R。
火云掌，入门，升级要5R。
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核心碎片附带的技能初次升级都是3R，但变成黄阶后升级直接翻倍。”
噬生咒毒是关键技能，先试这个。
[检测到可升级项：“噬生咒毒”。需消耗：6R辐射能量。是否确认升级？]
升级。
温润的力量席卷全身。
[升级完成！“噬生咒毒”已提升至玄阶。]
[属性修正：毒雾覆盖半径扩展至100米；标记持续时间延长至六十息；绝对斩杀阈值提升至：目标生命体征跌破10%即刻触发强制处决！]
玄阶？天地玄黄？
噬生咒毒，下次升级要12R。果然翻倍。
[检测到可升级项：“噬生咒毒”。需消耗：12R辐射能量。是否确认升级？]
升级。
[升级完成！“噬生咒毒”已提升至地阶。]
[属性修正：毒雾覆盖半径扩展至300米；标记持续时间延长一炷香；绝对斩杀阈值提升至：目标生命体征跌破20%即刻触发强制处决！]
还剩43R。
下次升级要24R。梭哈了。
[检测到可升级项：“噬生咒毒”。需消耗：24R辐射能量。是否确认升级？]
升级。
[升级完成！“噬生咒毒”已提升至天阶。]
[属性修正：毒雾覆盖半径扩展至1000米；标记持续时间延长一个时辰；绝对斩杀阈值提升至：目标生命体征跌破40%即刻触发强制处决！]
陆尘眼睛亮了。
40%。
这意味着以后击杀妖物，实际上只需要磨掉60%的生命上限。
斩杀能力有了。还剩19R。
现在的短板是什么？
命。
炼气期2层时，遇上炼气期4层的金甲犀就被逼到墙角。下次遇上更厉害的呢？
他需要活得久一点。
陆尘下定决心，点击辐射能量旁边的绿色按钮。
[检测到可升级项：“炼气期2层→炼气期3层”。需消耗：3R辐射能量。是否确认升级？]
确定。
体内翻江倒海，一股气力直冲天灵盖。
[姓名：陆尘]
[境界：炼气期3层]
[未使用辐射能量：16R]
随后他又连点了2次升级。温热的气流接连从腹部涌起，沿着胸口往上顶，又顺着脊椎往下沉，像一股被压了很久的蒸汽终于找到了出口。第2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边界往外推了一层，方圆五十米内的气机都被一张看不见的网轻轻兜住了。
面板上的数字接连跳动，最终停住——
[境界：炼气期5层]
[未使用辐射能量：7R]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一些，皮肤下面流动着比之前更浑厚的东西。身体变得更坚实了。
还剩7R。
还能继续升级修为，不行，突破太快不好。陆尘思考着。
还是先升级恢复技能，还是攻击，还是移动速度？
攻击是最好的防御。
火云掌。
[检测到可升级项：“火云掌”。需消耗：5R辐射能量。是否确认升级？]
确定。
[火云掌已升级至熟练]
丹田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不是真的着火，但灼热感实实在在地从腹部往四肢涌。手掌最热，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翻过手掌。
一团火焰从掌心冒出。
比入门级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正——入门级的火是橘黄色，边缘发虚，风一吹就散。现在这团火焰是赤红色的，边缘收得很紧，像焊枪的焰心。
他没有把手举高。
悬在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感受着火焰的温度和重量。
“有用了。”他低声说。
陆尘再次看向面板。
[姓名：陆尘]
[境界：炼气期5层]
[已收录核心碎片：木属性·木鳞亲和；天阶木属性·噬生咒毒；火属性·血炎爆；火属性·火焰风步；火属性·火焰护盾；火属性·火焰传送]
[未使用辐射能量：1R]
[已修技能：火云掌（熟练）]
面板关上。
接下来，他要思考怎么在师尊和同门面前解释修为升级这件事。
陆尘盯着天花板上被烟熏黑的木梁。
炼气期5层。
五天前他还在炼气期2层。
五天跨3层。
这在修仙世界里是什么速度？他不清楚。但从师姐的闲聊里，他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概念——普通外门弟子从炼气期2层到炼气期5层，一般需要两年。
他走了别人两年的路。
这没法解释。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土墙上有几道裂纹，从墙根爬到一人多高的位置，像干涸的河床。他盯着那道裂纹，开始列清单。
【理由一：天赋异禀。】
说自己是天才，修炼速度就是快。不行。
天才要么从小展露，要么有根有源。他之前认定为'上品火灵根'"，虽然可以解释，但是上品灵根的人不少，这种突破速度还是无法解释。
【理由二：遇到高人传功。】
说有个神秘老爷爷把修为灌给自己。更不行。
如果他说有人传功，师尊一定会追问是谁、什么功法、为什么传给他。
编一个谎，需要十个圆谎。
他盯着墙上的裂纹，忽然想到一件事。
火脉裂谷。
如果在裂谷里遭遇了某种“机缘”呢？
比如——吃了某种灵草。
这个说法有没有根据？他不知道。
但这个说法的好处是——无法被证伪。
没有目击者可以核实。他只需要说自己运气好，遇上了一次机缘，然后强行突破就行。
而且这个解释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它暗示“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是消耗品。奇遇是一次性的。别人听到“他运气好”，顶多羡慕一下，不会生出贪念。
理由有了。但需要完善细节。
“弟子那天扭伤后，路上偶然发现一株灵草，感觉甚是神奇，随后服下，发现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将暴走的灵力压制了下去。弟子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把问题推给“不明力量”。反正没人能证明不存在。
一个谎言，用到天长地久。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需要表现得“正常”。
太镇定会引起怀疑。一个刚突破的人，应该是兴奋的、紧张的、甚至有些茫然的。
他只需要演到明天早上，演到师尊面前，演到同门面前。
之后，这件事就会变成“既成事实”。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炼气期5层了，但所有人都接受了“特殊机缘”这个解释。
解释一旦被接受，就没人会再追问。
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噬生咒毒。
他刚才把它升到了天阶——毒雾覆盖半径1000米，斩杀阈值40%。
这个技能太逆天了。
如果他在人前使用，敌人突然暴毙，太不符合逻辑。
“你的法术怎么这么强？”
“你从哪里学来的？”
又一个需要编理由的地方。
想了想，决定把噬生咒毒的使用限制在“无人区”。
不在人前使用。不在宗门里使用。
只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使用。
以后得单独做任务了。
…………
【南域，赤羽妖朝，赤阳微宫】
熔岩石穹顶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三根燃烧的巨型火柱将大殿照得一片赤红。赤羽妖王【结丹期6层】端坐于黑曜石王座之上，一双竖瞳如熔岩般翻涌，周身羽毛根根赤红似铁，隐约可见皮下流淌的橙金色光芒。
“妖王大人，赤鹞大人被火云宗3个杂碎打死了！”
三只赤焰雀匍匐在地，声音发颤，右翼尖端还在往下滴着焦黑的妖血。为首那只头颅低垂，几乎贴在灼热的地面上：“今天采集的一筐赤火精晶也被抢走了……其他弟兄，都没能回来。”
大殿内温度骤然攀升了几分。
赤羽妖王缓缓起身，黑曜石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熔出一枚浅浅的焦黑足印。
“火云宗……”他嗓音低沉，像是岩浆在喉间翻滚，“他们什么修为？”
“回禀妖王，其中一位炼气期2层，另外两位……属下等探测不清，至少炼气期4层。”
“火云宗欺我赤羽无人！”赤羽妖王猛地一振双翼，滔天热浪轰然炸开，殿内三根火柱都为之摇曳，“此仇不报，我赤羽妖朝颜面何存！”
“妖王息怒。”
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从侧旁传来。炽火炎【结丹期3层】上前半步，赤红长袍无风自动，袍角绣着的金乌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他是赤羽妖朝的智囊，也是妖王之下唯一敢直言进谏之臣。
“我朝与火云宗实力本就旗鼓相当，若贸然攻伐，纵使惨胜，我族也必元气大伤。”炽火炎抬眸，竖瞳中映着跳动的火光，继续补充道：“届时金鳞妖朝必会趁虚而入。这个金鳞老贼觊觎我族领地已久，他做梦都想吞下赤羽，好一统南域妖朝。”
大殿陷入沉寂，唯有火焰在巨柱上翻卷，偶尔迸出几粒火星。
赤羽妖王缓缓走回王座，赤红羽翼收拢，半掩着面庞。沉默片刻后，他开口时语气比方才冷静了许多，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既然他们火云宗敢动我的人，那就把之前的计划提前吧。”他缓缓说道。
炽火炎神色一动，瞳孔微缩，随即明白了妖王的用意。
“妖王，您想在哪动手？”炽火炎问道。
“暗金洞穴”，赤羽妖王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月之后，这处秘境会再次开启，听说里面有大机缘。”赤羽妖王竖瞳微眯，目光穿过大殿的火焰，像是在望着什么更远的地方，“那块地界如今是我朝与冥渊的交界，以火云宗的性子，他们一定会派人进去。”
他顿了顿，尾音压低了些许，像是刀锋贴近皮肤的一线凉意：“你安排人手，就在秘境之内展开计划！”
炽火炎沉默片刻，缓缓躬身：“妖王明鉴，属下这就去安排”。
赤羽妖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明日去一趟青灵妖朝。”
“赤鹞死在他们管辖的地界上，青灵妖朝难辞其咎。”赤羽妖王冷冷道，“让青灵老头拿出一千块赤火精晶作为赔偿，否则——”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的辐射囊骤然亮起一团炽白的光球，温度高得令空气都发出尖啸。
“——我便把火脉裂谷一块一块抢过来，让他青灵妖朝寸草不生。”
炽火炎躬身行礼，赤红袍角在灼热的地面上拖出沙沙声响。
“属下，遵命。”
殿外，夕阳如血，将整座赤阳微宫染成一片刺目的殷红。几只赤焰雀掠过天际，羽翼拖曳着长长的焰尾，朝着远处苍茫的山林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