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安检测站的院子不大,围墙是深灰色的水泥砖砌成的,上面爬着几道干枯的藤蔓。林悦第二次来到那条辅路时,没有把车停在路边,而是开进了一家距离检测站大约五十米的便利店门口。她买了一瓶水,坐在店门口的塑料椅上,隔着一条马路望向检测站的院子。
深蓝色卡车还停在原位,车头朝内,车尾对着大门。灰白色那辆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原本停靠的位置空了出来,地面上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轮胎印。林悦在椅子上坐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看到有车进出检测站。她从便利店走出来,沿着马路边缘的人行道往检测站方向走了一段,在距离院墙约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院子里没有人在走动,检测站的办公室窗户开着半扇,里面隐约传出收音机的声音。
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检测站大门斜对面的路边停下来,没有靠近院墙,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深蓝色卡车的车身蒙着一层薄灰,轮胎上沾着干涸的泥点,看起来已经有几天没有移动过了。车头的驾驶室门没有锁死,把手处有一圈油亮的痕迹,像是经常被手握持的地方。她从院墙外侧绕到卡车侧面,目光扫过车厢侧板上的编号。那个编号的颜色已经褪得很淡了,但它和华南物流之前那辆灰白色卡车尾部的编号属于同一套编码体系,前缀字母相同,只是数字部分不同。
林悦没有在卡车旁边停留太久,从侧面绕回马路,沿着原路走回便利店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在方向盘后面坐了一会儿。深蓝色卡车的编号和灰白色卡车属于同一套编码,这两辆车确实来自同一个运输体系。她把这条信息在心里和之前查到的恒通货运联系在一起——如果恒通货运也在使用同一套编码体系,那它可能不仅仅是华南物流的同行,而是同一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她发动了车,驶离了那条辅路,没有回厂房外围的方向。珠海高栏港附近的道路在傍晚的车流中显得空旷而安静,集装箱堆场的轮廓在远处的暮色里逐渐变成一道低矮的剪影。她沿着港口外围的路开了一段,在海边一处可以停车的地方停下来,拿出笔记本,写下了两辆卡车的编号和它们停靠的位置。写完这些之后,她合上笔记本,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发动车,汇入了回程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