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厂房外围的痕迹在林悦的记录里正缓慢消退,与此同时,南沙那栋写字楼里的两个地址——海通仓储和华南物流——也一直停留在她的待确认名单上。海通仓储的注册地址是空置的,华南物流的注册地址和它只隔一层楼,但两个地址都没有留下真实的运营痕迹。如果那条从珠海延伸到海外的运输路线仍然在运作,那负责操作它的公司不可能只有一个挂靠地址。林悦决定再去一次南沙,这次不是去看那间空置的办公室,而是去查那栋写字楼本身的租户记录。
她在一楼大堂的物业前台前停下来,问值班人员:“请问这栋楼里有没有一家叫华南物流的公司?”
前台翻了一下登记册,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这个名字的租户登记。”
“那之前有没有?”
她又翻了一页。“四楼那间办公室之前的租户是一家贸易公司,后来退租了,现在空着。”
“什么时候退租的?”
“大约一年半以前。”
林悦记住了这个时间点。华南物流增加仓储设备租赁业务的时间大约在同一时期,而它的注册地址——同一栋楼四楼的那间办公室——在那之后不久就被退租了。一家公司如果继续运营,不会连注册地址都退掉。除非它不需要那个地址了,因为它的实际运营地点从来不在那里。
她走出写字楼,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如果华南物流的注册地址只是一条用来挂靠的空壳,那它真正的运营场地应该出现在其他类型的记录里。她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华南物流在南沙的注册地址已经退租,大约一年半以前。但它在那之后仍然有货物运输记录。能不能查一下它是否有其他的场地租赁记录?”
沈逸的回复隔了几个小时才到:“暂时没有查到华南物流名下其他场地租赁记录。但有一条值得注意的信息——它有一辆登记在案的重型卡车,年检地点在珠海高栏港附近。”
“卡车?能查到它的行驶记录吗?”
“行驶记录需要交管部门的权限才能调取。但年检地点在珠海高栏港,说明那辆车的活动范围可能集中在那一带。”
林悦把这个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高栏港——正是之前那批设备出境的位置。华南物流的卡车在高栏港年检,说明它一直有车辆在那个区域活动,即使它的注册地址早就退租了。
她合上笔记本,在床边坐下来。珠海厂房外围的痕迹正在消退,高栏港附近又出现了一辆属于华南物流的卡车,两者相隔不到一小时车程。她不需要把它们强行连在一起,但它们的活动范围重叠了。她坐在窗边,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翻开,也没有打开地图标记。那些位置已经在她心里固定下来了,只是需要时间去确认它们是否指向同一条仍在运行的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