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保险柜门在被撬开的瞬间,办公室外传来一声尖叫。
“有人从窗户跳下去了!”周衡立刻转身。
沈婉办公室在二十七层,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窗帘被风吹得贴在玻璃上。楼下没有人影,只有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地下车库。
宁岁晚站在保险柜旁,手里还拿着那份股权文件,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吧。
“谁看见了?”
“保洁说,刚才有个穿灰色外套的人从消防通道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
周衡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里,灰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经过走廊时,他停在摄像头下方,抬手挡了一下脸。
周衡放大画面。“身高一米七左右,右腿有伤。”
宁岁晚盯着画面。“不是沈婉。”
“您怎么确定?”
“她穿的高跟鞋,不会这么轻便。”
“那也可能是他替身,也是会的。”
“那我们就查车。”
周衡点开车辆识别记录。黑色轿车没有登记进出。
可车牌最后三位,和一辆挂在陆氏名下的商务车相同。
周衡停住了。“这辆车属于董事长秘书室的。”
宁岁晚看向会议室方向,难道会是她。
林薇薇还在里面。她被保安扣着手腕,正低声向律师解释。
“我真的只是帮忙传话。我真的不知道保险柜里有什么,我是被冤枉的。”
律师现在可没有时间搭理她。
他把这文件袋交给沈婉时,沈婉只说了一句:“东西拿到就行,别问太多。”
声音不大,却被门边的录音设备完整的收了进去。
周衡把录音暂停。
宁岁晚抬头。“刚才这句话,谁录的?”
“办公室的会议设备。封门前自动启动了备份,所以给录下了。”
林薇薇听见这话,立刻挣开保安。
“我可以作证!”她跑过来,语速很快。
“昨晚沈夫人让我联系福利院的人,她说只要把那个女人带出来,她就给我一笔钱。她还说,宁岁晚一旦确认身份,陆总就会失去继承权。”
宁岁晚问:“那你收钱了?”
“没有。”
周衡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转账记录显示,昨晚十点四十六分,你收到一笔二十万。”林薇薇的声音停住。
她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那不是……”
“不是你的,那这账户睡的?”
“那是我妈账户,不是我的。”
“你妈为什么会给你转二十万?”
“她,她借我的,是我妈找我借的。”
“借钱难道需要从沈氏慈善基金会转?你在隐瞒什么。”
林薇薇退后一步。“我不知道那是沈夫人的钱,不然,我不会收的。”
宁岁晚看着她。“你不知道,就敢收?”
林薇薇把头转向沈婉。“阿姨,您可是说过这笔钱是给我的补偿。”
沈婉已经走出会议室。她听见这句话,先只是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手链。
“我让你替公司办事,我给你补贴,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
“您不是说,这件事情办成后还有职位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不要乱说话?”
林薇薇愣在原地。
周围几个员工低头看手机,不敢吭声,没有人再替她说话。她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多了。
“阿姨,您不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啊。”
沈婉慢慢走近她。“薇薇,你拿了公司的钱,还伪造录音,你私自联系外部人员。可现在还想把责任推给我?,你这样做对吗?”
“这是您让我做的啊!”
“哦,那你说我让你做什么了?”
沈婉的语气没有变化。“我只是说,项目上出了问题,你要积极配合调查。你不要自己理解错了,这怎么能怪我?”
林薇薇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宁岁晚听见她心里那句反复出现的话。“她想让我替她背锅。可她明明答应过。”
宁岁晚拿出手机,按下录音播放。沈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只要她承认泄密了,陆氏专利授权给你。事情办成后,项目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录音不长。可会议室里的董事听完,纷纷看向沈婉,都在等她的说法。
沈婉并没有去抢手机。她只问:“你这录音从哪儿来的?”
“林薇薇的家里。”
“谁能保证它是没有剪辑过的?”
“原始设备已经送检。”
宁岁晚收起手机,继续说道。
“您可以继续说不知情。但这段录音,我会和转账记录一起交给审计。”
沈婉把视线转向陆时璟。
此时,宁岁晚的意识仍在陆时璟身体里。
而陆时璟的意识,正在她身体里赶往旧城南路。
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过二十公里。腕表上的倒计时停在21小时12分。
宁岁晚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福利院门口没有人。”她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沈婉盯着她。“岁晚,你在等谁?”
“我等保险柜里的东西。”
“只是已经被人拿走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快去追?”
“因为拿走东西的人,不是来灭口,他是来送证据。”
沈婉的手指停在手链扣上。“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真要毁掉证据,他不会留下车牌。”
“也许他是故意引你上钩。”
“那我更该等他。”
沈婉忽然笑了。“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时璟了。”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同时都看向宁岁晚。
宁岁晚立刻接道:“这都是跟陆总学的,至少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沈婉没有追问。她转身对律师说:
“把所有资料带走。”
周衡挡住门。“沈夫人,办公室已经封存。”
“我是公司的股东家属。”“不是你们调查人员。”
“我只是要拿回我的私人物品,这难道都不行吗。”
“那请你请列清单,等审计完成后再领取。”
“周衡,你跟着时璟这么多年,你连我也拦着,看来没人能指挥你了?”
“陆总让我封的。”
沈婉看向宁岁晚。“你让他封的?”
宁岁晚没有回答。只是她的手机现在又亮了。
陆时璟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她在拖时间,我们要抓紧。”
“我知道。”“福利院附近有第二辆车。车里的人不认识沈婉。”
“那你看见证人了吗?”
“我看见了。”
“那她是谁?”
“一个护工。她说当年接收过一个女孩。”
宁岁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记得什么?”
“她记得那个女孩叫宁宁。”
“不是宁岁晚?”
“她说,女孩一直都是重复一句话。”
“什么?”
那边沉默了片刻。“她说,她哥哥会来接我。”
宁岁晚握紧手机。
十三年前,她在福利院醒来时,确实一直喊过哥哥。可她从没见过陆时璟。
那段记忆在她脑中只剩下几个画面。
大雨。车灯。
一只牵着她的手。还有男孩反复说:“别怕,我在。”她以为那只是梦。
陆时璟突然问:“你听见了吗?”
宁岁晚没有回答。“你也想起来了?”
“我不确定。”
“护工5还说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是有人来接她,但并没有把她带走。”
“是谁?”
“是一个女人。”
“沈婉?”
“她没有见过脸。那女人给了她一张照片。”
宁岁晚低头看向刚拿到的旧照片。“照片里是什么?”
“两个孩子站在老宅门口。”
她呼吸停了一下。“那照片现在在哪儿?”
“照片被人抢走了。”
宁岁晚抬头。“谁抢的?”
“一个护工的女儿。她说有人提前给了她钱。”
“那护工呢?他还在吗?”
“还在的。”
“你先保护她,别让她现在离开。”
“我已经把她带进福利院后门。”
“别轻易相信福利院的任何人。”
“我知道,不用你说。”
“那你还知道什么?”
陆时璟并没有回答。
宁岁晚听见他压低的心声。
“院长办公室里有血迹,护工说有人来过。只是她不肯告诉我,除非见到真正的宁岁晚,她才会说。”
宁岁晚抬起眼,看向沈婉。
沈婉正站在她面前。“岁晚,谁给你打电话?”
“项目客户打的。”
“这个时候还有客户找你,那你可是真用功?”
“客户比公司的董事会讲效率。”
沈婉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宁岁晚没有动,也没有给她。“您这是要查我的通讯记录?”
“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人利用。”
“可我已经被利用很多次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你才要听话。”
沈婉的声音压低。“别把自己送到一个你承担不起的位置。”
宁岁晚笑了。“沈夫人,听您说这句话时,心里想的是我,还是想的您自己呢?”
沈婉盯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宁岁晚将股权文件推到她面前。“签字吧。”
沈婉没有碰。“这是什么?”
“专利授权,你签了就行。”
“这是授权给谁的?”
“陆氏。”
“你不是不愿意签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签了。”
周衡马上看向她。“宁小姐,刚才您说这是假的。”
“文件可以是假的,但是签字是真的。”
沈婉听懂了。她拿起文件翻看。“你想让我签收?”
“这不是您不一直想要吗?”
“我想要的是完整的专利,而不是这份临时授权,你能明白吗?。”
“您可以先拿回去自己慢慢看。”
“你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这么配合,你想做什么?”
宁岁晚往后靠了靠。“因为我也想知道,您拿到东西后,会先联系谁。”
沈婉没有签。她把文件递给律师。“先送法务复核。”
宁岁晚没有阻拦。
律师翻到最后一页,动作慢了下来,“这里需要陆总签字。”
“陆总他已经同意。”
“口头同意不算。”
沈婉看向宁岁晚。“让他签。”
宁岁晚拿起钢笔。可笔尖刚要落下,腕表突然亮起来了。
【检测到现已身份权限冲突。】
【当前签署行为可能会触发强制回溯。】
【请问是否继续?】她没有选择。
陆时璟的声音同时传来。“先别签。”
沈婉催促:“怎么现在不写了?”
宁岁晚抬头。“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授权文件上,受益方不是陆氏的。”
律师立刻开始翻页。
沈婉接过文件。那一页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受益方:沈氏慈善基金会。
沈婉把文件摔回桌上。“你伪造文件?”
“您不是说,这文件要送法务吗?”
宁岁晚看向律师。“现在可以查了。”
律师没有说话。
周衡接过文件,快速拍下每一页,以免会有什么遗漏。
沈婉抬手就把文件撕成两半。“既然是假的,那留着也没用。”
宁岁晚看着她。“那您撕得很快。”
“假文件而已,为什么不能。”
“那您为什么不等法务确认呢?万一是真的呢?”
“哼哼,我可没兴趣陪你演戏。”
“可是您刚才明明很想拿到,怎么,现在又不想了。”
沈婉直接转身就走。
宁岁晚没有追,只对周衡说:“把碎片装袋。”
周衡俯身捡起文件。一张小纸片从碎片里掉出来,背面沾着墨水。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宁小姐,这…这上面有保险柜密码。”
宁岁晚接过。纸片上只有六个数字。
这个不是密码。只是日期。
十三年前车祸当天。
她立刻明白。保险柜里真正的东西,不能用密码打开,那么怎么能打开它。
需要那天的人,或者那天留下的血。
与此同时,旧城南路福利院后门。陆时璟站在宁岁晚身体里,隔着铁门看见那名护工。
老妇人背靠着墙壁,手里还攥着一只旧布包。她没有看陆时璟,只问:“你是宁宁的哥哥吗?”
陆时璟喉结动了动。“她不叫宁宁,现在叫宁岁晚。”
“名字是会变的,只是叫人的方式不会。”
“她还活着。”
“我知道的。”护工抬起头。“沈婉也知道。”
陆时璟上前一步。
老妇人将布包抱紧。“别过来。你身上有她的味道,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好。”
陆时璟停住。“谁?”
“那个以前来接孩子的人。”
“是沈婉?”
“不是她。”
老妇人把布包递出来。“是你父亲。”
陆时璟没有接。“我父亲当晚就死在车里,怎么可能会是他。”
“死的只是另一个人,并不是你父亲。”
这句话出口,后门外忽然响起刹车声。
护工把布包塞进陆时璟手里。“快走。”
“你不跟我走?你跟我走吧”
“我现在已经走不了。”她看向自己受伤的腿,无奈的说道。
“但你要告诉宁宁,她哥哥并没有丢下她,他会来接她的。”
车门打开。两个男人下车,朝后门走来。
陆时璟转身护住护工,因为他也知道,事情并没有想的简单。
他用的是宁岁晚的身体,身手不如平时,手里的布包也不能丢。
第一个人直接挥拳过来。陆时璟侧身避开,抄起墙边的铁棍,挡住第二个人的手。
动作不快,他却没有留情。
护工急忙喊:“别打死他们!”
“为什么?”
“他们也只是来拿东西的。”
“是谁派来的?”
“院长。”
陆时璟看向福利院主楼。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而办公桌上,沈婉的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上只有一条新消息。
【人已经见到了。她说,宁家那个孩子还活着。】
沈婉盯着那行字,抬手删掉。
下一秒,宁岁晚打来电话。她接通,却没有急着说话。
电话那头,宁岁晚问:“沈夫人,您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一件事?”
沈婉坐进车里。“还有什么事?”
“当年在车祸里死的,可能不是我父亲。”
沈婉听到呼吸停了一瞬,噢,是吗?。
宁岁晚继续道:“还有,福利院的护工说,接我走的人其实是陆董事长。”
沈婉握紧手机。“你还信她?”
“我不信。”
“那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是在逗我吗?”
“我只是想问问您,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后,先问我有没有拿到布包。”
电话里安静下来。沈婉没有想到,宁岁晚已经知道了。
宁岁晚的声音传来:“其实布包不在我手里。”
沈婉立刻问:“那它在哪儿?”问完,她自己沉默。
宁岁晚笑了。“谢谢您。”
电话挂断。
沈婉抬头看向司机。“去福利院。”
司机没有发动汽车。“夫人,陆总的人已经封锁那边了。”
沈婉盯着车窗外。“那就去找另一个人。”
“谁?”
“当年替我处理车祸现场的那人。”
司机迟疑。“他不是已经……”
“死的只是他弟弟,他可还没死。”
沈婉推开车门。“他还活着。”
此刻,陆时璟已经带着护工进入废弃储物间。布包里没有照片,也没有文件。
只有一枚儿童银铃。铃身刻着一个字。
宁。
护工坐在墙边,手指按住伤口。“你们来晚了。”
陆时璟问:“谁?”
“那个替沈婉做事的人。”
“他去哪儿了?”“在去找你。”
“找我能做什么?”
护工看向他身后的门。“他知道你已经换了身体。”
陆时璟的动作停住。手机在这时亮起。
宁岁晚发来一条消息。
【保险柜密码是车祸日期。沈婉已经知道布包存在。】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出现。
【她还知道我们已经互换了。】
陆时璟抬眼看向护工。
护工低声说:“她不是知道你们换了身体。”
“那她知道些什么?”
“她知道,那个叫宁宁能听见别人心里话。”
储物间外,脚步声停了下来。
有人隔着门说道:
“陆总,您在里面吗?”陆时璟没有回答。
那人继续道:“我还是该叫您,宁小姐吧?”
护工立刻捂住嘴。
此时,陆时璟握紧手里的银铃。
门外的人笑了一声。“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人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十三年前那场车祸,真正活下来的人不止一个。”
门锁被人从外面转动。“还有一个人,马上就要回到陆家了。”
你猜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