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演算台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服务器过载运转时特有的气味。
陈默坐在指挥席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厚达百页的《自主探索舰队筹建总协议》。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五年独家供货”那几个字上悬停了两秒，随后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老板，这算是把咱们超市的后路给彻底锁死了？”秦烈站在一旁，抱臂看着那份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位冰系强者此刻收起了往日的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显然对这种霸道的商业手段颇为满意。
“不是锁死后路，是锁定命脉。”陈默把钢笔扔回笔筒，发出清脆的响声，“从今往后，这支舰队的引擎、护盾、甚至船员口粮里的压缩饼干，全部由我提供。我要的不是利润，是控制权。”
会议桌对面，周慕白推了推右眼的单片显微镜，手指在全息投影的数据流上快速滑动。他的眼神狂热而专注，仿佛那些跳动的数字比任何活物都迷人。
“能源配比方案已经定稿。”周慕白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连轴转七十二小时的疲惫与兴奋，“星空矿石的能量密度远超预期，原有的储能装置根本扛不住。我重新计算了充能阈值，采用螺旋导流结构，虽然效率降低了百分之十五，但稳定性提升了三倍。只要按这个方案改造，远航途中炸船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那就别废话，马上改图纸。”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通讯频道传来，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嘈杂声。这位天才机械师正泡在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里，周围堆满了拆解到一半的敌舰零件。她的左手义肢灵活地抓着一把激光切割枪，火花四溅中，她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子的‘破冰者’三号机骨架已经搭好了，就等周教授的数据喂进来。要是敢延期一天，我就把你实验室的咖啡机拆了当废铁卖。”
周慕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数据包十分钟后上传。”
陈默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的状态，目光落在秦烈身上。“护卫队的人选呢？”
“名单出来了。”秦烈从怀里掏出一块电子板，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百个名字，“这次选拔我没留情面。气运耐受度低于B级的直接刷掉，应急反应演练跑不完全程的淘汰，团队协作测试里敢抢风头的，一律不要。我要的是能背靠背交命的兄弟，不是只会喊口号的混混。”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前初筛合格的一共两百人。都是废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硬茬子，心理素质过硬。”
“好。”陈默点了点头，“让他们去训练场集合。另外，通知各大工坊，加急订单全部下发。我要的不仅是飞行器，还有配套的维修零件、备用晶核、甚至是简易的急救包。规格统一，标准件优先，我要让任何一个懂点机械的菜鸟都能在现场换上零件。”
随着指令下达，演算台周围的忙碌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深空坐标带的外围。
影子悬浮在一座废弃卫星残骸的顶端，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色虚影状态。他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要敏锐。数百道监测残影如同蜘蛛网一般，悄无声息地铺展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捕捉着每一丝虚空能量的波动。
“发现异常。”
影子的声音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坐标：第七扇区，距离母船建造区三百公里。能量读数激增，疑似有大型战舰引擎预热痕迹。根据残留的气运轨迹追踪，对方已潜伏至少六小时。”
陈默眉头微皱，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该区域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几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试图避开常规扫描阵列的探测。
“保守派剩下的那点家底，全在这儿了？”陈默冷笑一声，“想搞偷袭？可惜，他们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是否需要提前介入？”秦烈的通讯接入，语气冰冷。
“不用。”陈默摇了摇头，“让他们靠近一点。影子，标记他们的确切位置，引导巡航队在外围设伏。我要在他们以为得手的那一刻，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记住，要活口，我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还有没有人。”
“明白。”
影子的虚影微微晃动，似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地核广场的另一侧，老乔依旧坐在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旁。老人看起来毫不起眼，手里摆弄着几枚生锈的硬币，但在他的身后，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正在缓缓展开。
那是用轮回卷轴上的古老星轨记忆绘制而成的导航图谱。
“这里的虚空裂隙最密集，不能走直线。”老乔指着星图上的一片红色区域，对着赶来的几名领航员说道，“沿着这条气运潮汐线走，虽然路程远了一天，但安全系数最高。这是上古时期商队留下的路线，虽然老旧，但管用。”
一名年轻的领航员有些迟疑地看着那张布满红线的星图：“老人家，这真的是……官方认可的航线吗？”
“信不信随你。”老乔淡淡地说道，“反正我是看过了无数轮末世轮回的人。在这条路上活下来的人，比死在捷径上的人多得多。”
年轻领航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星图上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而在招募中心，人潮汹涌。
成千上万的青年挤在广场上，眼中闪烁着对星空的渴望和对力量的向往。试炼护符和气运增幅药剂的货架前被围得水泄不通，销售人员的嗓子都喊哑了，却依然挡不住那股疯狂的购买欲。
“最后五百份！手慢无！”
“我要两份！给我留一份！”
陈默站在高处的监控室里，俯瞰着这一切。系统面板上，气运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跳动，每一次交易都在为这场浩大的舰队筹建计划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他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
保守派的伏击即将爆发，而舰队也将在这股暗流涌动中正式成型。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启航。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穿透层层迷雾，望向那片深邃未知的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