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朔抬眼望向半空一身绛红长袍的南宫流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异,紧跟着浮起一抹欣喜。
“小姑父。”
这一声呼喊响彻战场。
夜无殇、苏慕白、妖月莲、柳明月几人动作同时一顿,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高空的南宫流云身上,脸上全部露出错愕的神色。
坐在丫丫背上的妖月莲斜倚着身子,紫眸望向云端的南宫流云。
“呵,没想到,你早就已经娶妻了。姑父都有人喊了,看来你的小侄子都主动过来认亲。”
南宫流云听见这个称呼,眉头轻轻皱起。厚重磅礴的威压凌空朝下碾压而去。
南宫朔周身萦绕的暗黑雾气瞬间溃散,身体控制不住从半空直直摔落,重重砸在地面,一口鲜血直接呕了出来。
南宫朔撑着地面抬起头。
“小姑父。”
“乱叫什么。”
南宫流云宽大袖袍猛地一挥,一股强劲力量直奔地面轰去。南宫朔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狠狠撞在粗壮的树干之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一名灰袍老者身形一闪,挡在了南宫朔身前,抬手散出灵力屏障,堪堪化解南宫流云紧随其后的一击。
南宫朔靠着树干喘着粗气。
“难道你已经不记得南宫灵珊了吗,我的小姑姑。”
听见这个名字,南宫流云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攥紧,绛红色袍角微微一抖。
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自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阳光洒满安静的庭院,少女沐浴暖阳,眉眼温柔,端着一盘糕点缓步走到少年身前。
“流云,快,今天尝一下我的糕点。”
光影轮转,少女手持一方绣帕,抬眼望向他。
“流云,今天看一下,怎么样我的绣帕。”
一枚针线细密的荷包送到少年掌心。
“流云,这是我送给你的荷包。”
繁花树下,少女垂首,声音清晰笃定。
“流云,我心悦于你,你可愿娶我?”
年少的南宫流云神色郑重,对着少女躬身一礼。
“长姐,我只把你当成长姐如母,我很尊敬你,但是对你毫无心绪。长姐你还是另寻良人吧。”
画面骤然破碎。
南宫流云握着长弓的指节微微发白,短暂失神片刻,目光重新落回脚下。
南宫流云垂眸看向地面的南宫朔,神色冷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灵珊是我的长姐。我与她之间,绝无男女婚约。”
南宫朔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
“小姑父或许并不知晓当年发生的旧事。当年你的死讯传回家族的时候,小姑姑抱着你的衣冠完成了成亲仪式,立上牌位,直到今日,她甘愿做你的守灵人,替你延续一脉香火。我年纪尚幼的时候曾经见过你,那时候我才两三岁,莫非你全都忘记了。”
半空之中,妖月莲的笑声再度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啧啧,抱着灵牌成亲,衣冠成婚。想不到南宫流云,你的红颜知己倒是不少。”
他说完,视线转头望向一旁站着的夏清暖。
夏清暖眉头皱起,指尖无意识捏住衣袖,安静注视云端之上的南宫流云,一言不发。
南宫流云向前踏出一步,打算开口解释,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什么话语都没能说出口。
夏清暖依旧沉默,没有和妖月莲搭一句话,周身气压沉了下去,独自退到一旁。
妖月莲敏锐察觉到夏清暖情绪变化。柳明月挪到夜无殇身边,微微低头。
“四师兄,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夜无殇轻轻摇头。
“我也不清楚。从前只是听云师叔随口提起,南宫流云曾经有一位待他极好的长姐。”
兵器碰撞的响声渐渐平息。厮杀的双方停下交手,所有人齐齐仰头,望向云端那道绛红色身影。远处营帐之内,白凤起快步冲了出来,身形一晃来到南宫朔身前,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抬头望向高空。
“前辈。无论南宫世家与白家之间存有何等恩怨,不妨等到四大世家会面之时,再当众厘清所有纠葛,今日可否暂且停战。南宫朔说到底,算是您的师侄。”
南宫流云收拢身上飘动的绛色长袍,目光扫过战场边缘,那些还在围攻云家两姐弟的南宫世家的人。声音清晰传开。
“放他们离开。”
战场另外一侧,慕染烟操控机甲,慕朝阳和苏清衍仍旧还在和南宫世家人马死战。南宫朔碍于南宫流云的情面,抬手示意麾下所有人停下进攻。她恨意翻涌,瞪向云回音、云回响两姐弟。
南宫朔上前一步,对着高空拱手。
“姑父。”
南宫流云冰冷的声音自云端砸落。
“你再敢叫一遍试试看。”
南宫朔浑身一僵,连忙更改说辞。
“前辈。”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裹挟凛冽威压席卷而下。
南宫朔还打算继续开口辩解,身旁的白凤起,护道人纷纷朝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继续招惹对方。
一行人取出传送玉牌,灵光瞬间爆发,所有人直接从这片空间消失不见。
传送光芒消散,众人落脚在千里之外一处僻静山谷。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南宫朔胸口血气翻涌,当场吐出一大口鲜血,白凤起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扶住。
随行长老尽数聚拢过来。南宫朔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当场耍起脾气。
“你们刚才为什么不动手,直接将他们全部斩杀!”
那一名灰袍护道老者走上前来,神色凝重开口。
“少主,你仔细回想云层之上那一伙修士。我的修为已经抵达仙王境,那群人里面,我只能够看穿那个胖子,还有那一名骑着双翼虎修士的境界。其余所有人修为全部深藏不露,我完全探查不透。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不存在取胜的可能。”
之前操控天品阵法,被一箭震伤,双眼灰白的阵法师走上前。
“少主。方才那人随手一箭,直接破掉我耗费心力布下的天品阵法。若是方才我们执意缠斗,若不是你和那绛袍前辈存在一层旧的渊源,我们所有人恐怕尽数毙命于战场之上。”
南宫朔站在山谷之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腔怒火堵在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南宫朔猛地一甩衣袖,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白凤起与一众长老沉默不语,紧随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