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府密信送达手中,寥寥数语,却已敲定全局火候。
数拨不明人士在外围往复试探,看似隐秘潜行,实则破绽百出,摆明了是鳌拜残存旧部,意图窥探守备、伺机劫狱。
江哲捏着信纸,眼底无半分波澜,心中已然笃定全盘算计。
这便是他等待已久的最佳时机。
有劫狱风声在前,他诛杀鳌拜便不再是私意擅杀,而是临机制变、平定乱局、杜绝逆贼劫囚的正当举措,哪怕过程惨烈,也有万全说辞可向康熙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明镜一般,此次随自己前来王府行刑的侍卫队伍中,暗藏不少康熙安插的眼线。
帝王心思从来深沉难测,既要借他之手抹去鳌拜这个心腹大患、不落弑杀功臣的骂名,又要暗中监视他的行事手段、拿捏他的性情底色,看他是否够狠、够稳、够可用。
既然有眼线在场全程见证,江哲便索性将事情做绝、做狠、做残忍。
既要根除隐患,也要借此机会,向帝王展露自己杀伐果断、不留后患的狠厉心性,彻底坐实心腹利刃的身份。
收拾妥当,江哲领大内精锐侍卫,奔赴康亲王府。
康亲王早已接到消息,亲自在府门前等候,见江哲抵达,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愈发恭敬谦卑。
经过观察,他早已彻底认准,眼前这位年轻太监,是如今朝堂最得圣心、最有权势的近臣,得罪不起、更需竭力攀附。
“公公,府中狱卒尽数就位,四方警戒未曾松懈,近日窥探之人依旧徘徊不去,只怕当真有劫狱祸事。”康亲王低声禀报,语气凝重。
江哲微微颔首,语气冷冽平淡,不带半分情绪:“无妨。今日之后,祸患尽除。”
言罢,他径直迈步走入深处囚狱,一众大内侍卫紧随其后,甲叶轻响、步履铿锵,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座院落。
牢门缓缓推开,潮湿腐朽的腥浊气扑面而来。
昔日叱咤关外、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鳌拜,此刻披头散发、手脚镣铐缠身,衣衫破烂不堪,满身污垢狼狈,早已没了半分八旗第一勇士的威严气度。
唯有一双虎目,依旧赤红狰狞,盛满滔天戾气与不甘。
见江哲走入囚室,鳌拜骤然仰头狂笑,嗓音嘶哑粗粝,满是嘲讽与怨毒:“区区阉竖,也敢前来老夫面前耀武扬威!康熙小儿刻薄寡恩、鸟尽弓藏,老夫为国征战半生、浴血开国,到头来却落得囚禁终身的下场!他日黄泉,老夫必索其魂魄!”
污言怒骂不绝于耳,癫狂恨意溢于言表。
一旁侍卫闻言皆面色微变,唯有江哲神色冰冷无波,静静注视着疯狂叫嚣的鳌拜,缓缓抬手,沉声下令:“缚紧四肢,封口禁声。”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取出精铁锁链,层层缠绕、死死捆缚鳌拜四肢,将其牢牢钉在囚室石柱之上,动弹不得。
鳌拜奋力挣扎,铁链紧绷作响,却终究大势已去、徒劳无功,只能瞪目怒视,喉间发出赫赫低吼。
江哲缓步上前,手中悄然多出一枚乌黑细针,针尖泛着细微冷光,乃是特制的麻痹哑针,入体即封喉,瞬间废人发声之力。
不等鳌拜反应,江哲指尖微动,快如闪电,精准刺入其喉间穴位。
下一瞬,鳌拜所有怒骂戛然而止。
他拼命张口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一双眼睛死死暴突,眼底盛满惊恐、愤怒与绝望,浑身剧烈颤抖,却只能无声承受绝境酷刑。
封住口舌,杜绝其临死狂言乱语、污蔑帝王之后,江哲眸心冷光更盛。
他知晓眼线在侧、全程窥视,今日必要杀伐立威、斩草除根,不留半点余地。
他抽出腰间短刃,寒芒凛冽、锋芒刺骨。
没有丝毫迟疑,江哲手腕翻转,短刃精准刺入鳌拜四肢关节软处。
一刀入腕、一刀穿肘、一刀扎膝、一刀破踝,四刃次第落下,精准避开要害,却尽数废其筋骨、碎其四肢力道。
鳌拜身躯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满身破烂衣衫,剧痛席卷全身,筋骨寸断的痛楚让他几近昏厥,却被哑针封喉,连痛哼之声都无法溢出,只能死死瞪大双眼,眼底血色蔓延,满心皆是无尽悔恨与滔天恨意。
昔日纵横沙场、刀枪不入的八旗猛将,半生戎马、杀伐无数,最终却落得被少年内侍凌迟折磨、无声惨死的下场,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四周侍卫屏息凝神,无人敢言、无人敢动,心底尽数发冷。
谁也未曾想到,平日里温润沉稳、处事公允的韦公公,狠厉之时竟如此决绝残忍、杀伐无情,手段利落狠戾,远超朝堂酷吏。
四肢尽废、筋骨碎裂,鳌拜彻底没了挣扎之力,只剩躯干微微痉挛,双目赤红、气息奄奄。
江哲抬手拭去刃上血珠,神色淡漠如水,举刀便要落下,一刀封喉、了结其性命。
可就在这致命一瞬,囚牢之外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厮杀响动!
呼啸劲风、兵刃交击、怒喝杀伐之声接连响起,王府外围的守卫惊呼惨叫此起彼伏,原本严密的守备阵线,竟被人瞬间冲破!
数道黑衣劲装身影,身手矫健、进退凌厉,手持利刃、悍不畏死,硬生生冲破层层侍卫封锁,直奔囚牢深处而来。
人人蒙面覆面,身法利落、招式诡谲,绝非寻常江湖匪类,分明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江湖秘势力。
江哲心中了然——天地会,来了。
这群人正是听闻鳌拜被囚、伺机而动的天地会好手,一来为昔日被鳌拜迫害致死的青木堂旧主报仇,二来欲劫走鳌拜、拿捏清廷把柄,搅乱朝堂局势、动摇满清统治。
时机卡得精准至极,恰好卡在自己行刑的最后一刻。
电光火石之间,江哲瞬间调整心态、改换招式,顺势演起慌乱之态。
他佯装被突袭打乱阵脚、措手不及,手中短刃仓促发力,看似慌乱劈刺,实则精准无比,一刀笔直贯穿鳌拜咽喉!
噗嗤一声,血花喷涌。
鳌拜身躯猛地一僵,眼底所有恨意、不甘、戾气瞬间消散殆尽,头颅无力垂落,彻底气绝身亡。
一代权臣、沙场枭雄,就此落幕。
江哲收势后退,佯装惊魂未定、仓促应变,完美营造出“被突袭打乱节奏、情急之下斩杀钦犯”的假象,让在场所有眼线、侍卫都亲眼见证:他并非蓄意虐杀,而是遭遇劫狱突袭、万般无奈之下,为杜绝逆贼救走重犯,才临场斩杀鳌拜。
这般说辞,天衣无缝、无可指摘,既遂了康熙杀心,又彻底洗去私杀重臣的嫌疑。
下一瞬,天地会众人已然冲入囚室,兵刃合围、气势汹汹。大内侍卫仓促迎战、拼死阻拦,却挡不住这群江湖好手的凌厉攻势,片刻之间便被尽数牵制、节节败退。
为首一名蒙面高手目光冷厉,死死盯住江哲,沉声冷喝:“阉贼祸朝、助纣为虐!今日便为青木堂旧主报仇,拿你回去问话!”
话音未落,数人同时上前,不伤人命、只封招式,快速制住江哲双臂,卸去周身力道,将其当场拿下。
江哲假装反抗,顺势束手就擒,任由天地会众人裹挟着自己,冲破王府守备、突围而去。
身后王府警哨大作、兵马驰援,却早已追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消失在街巷深处。
一路辗转潜行、更换路线、避开清廷巡查,天地会众人带着江哲昼夜兼程,最终抵达隐秘深山之中的天地会驻地。
驻地藏于幽谷密林之内,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屋舍错落、戒备森严,往来之人皆是步履沉稳、眼神凌厉的反清义士。
被押至前厅之外,江哲目光扫过众人,一眼便认出人群中一名身形挺拔、气度磊落的汉子,正是昔日有过一面之缘、性情耿直、忠心义烈的茅十八。
茅十八见擒住的是皇宫御前太监,本满脸怒意、神色戒备,可看清江哲面容之后,顿时满脸错愕、惊疑不定。
他上前两步,细细打量,语气诧异:“是你?”
江哲环视四周,确定无外人窥探,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自曝隐秘身份:“茅大哥,别来无恙。我并非清廷死忠,身在清宫、心在汉土,一直暗中伺机反清复明,今日杀鳌拜,便是我第一步破局之举。”
短短数语,坦诚直白、句句真心。
茅十八浑身一震,瞬间恍然大悟,过往种种疑点尽数串联。
他耿直仗义、识人不疑,当即放下所有戒备,转身对着厅内众人高声解释,这是自己人,但是没有透露他是皇帝近侍,但是打消天地会众人的疑虑与猜忌。
一众义士闻言,惊疑渐消,看向江哲的目光从敌视转为审视、好奇。
能亲手斩杀权臣鳌拜之人,绝非寻常之辈。
不多时,一道温润沉稳、自带浩然气度的身影,缓步从内堂走出。
来人正是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
其身形挺拔如玉、身姿卓然,一袭青衫素雅洁净,面容俊朗温润、眉目如画,眉眼间自带儒雅风骨与宗师气度,一如刘松仁老师演绎的那般,温润而不软弱、儒雅而藏锋芒,翩翩君子、浩然正气,心怀家国大义。
一举一动皆有宗师风范,一言一行尽显领袖格局。
陈近南目光平和,落在江哲身上,审视良久,眼底无半分轻视、无半分敌意,唯有欣赏与探究。
恰在此刻,前厅两侧,数位天地会香主、执事已然争执不休、内讧不止。
原本青木堂堂主遭鳌拜迫害惨死、位置悬空已久,如今群龙无首,数位资深好手皆想争夺堂主之位,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执多日、僵持不下,险些引发堂内分裂、派系对立。
众人资历相近、实力相当,谁也无法彻底服众,已然成为天地会内部的一大难题。
陈近南看在眼里、了然于心,思索片刻,心中已然有了万全决断。
江哲知道陈近南的想法,便走到他身边,告诉陈近南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天地会虽然是反清势力,但是不免消息走漏,到时候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陈近南听从了意见,只将几个堂主留下,其他人全部叫出去,目光重新落回江哲身上,声音沉稳温润、自带威严,响彻整座前厅:“这位兄弟身在清廷核心、心怀汉土,今日孤身斩杀鳌拜、铲除清廷巨奸,功不可没、胆识过人、心性绝佳。”
话音一顿,陈近南顺水推舟、当众定局:“青木堂悬空日久、众人相争不休、恐生内乱。今日我做主,收其为入室弟子,授我天地会武学心法。因其斩杀鳌拜有功、身居深宫要位、可潜伏敌营传递情报、积蓄反清力量,特封其为天地会青木堂堂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原本争执不下的众人尽数愣住,随即无人再敢辩驳。
总舵主亲自收徒、破格册封堂主,又是潜伏皇宫的关键棋子,身居最核心的敌营位置,价值远超寻常江湖好手,无人再有资格争抢质疑。
这场僵持多日的内讧争端,瞬间迎刃而解。
江哲心中微微一叹,知晓这是最优结局,也是必然结局。
他身在清宫、手握帝宠、身居高位,是天地会最需要的潜伏棋子,由他执掌青木堂,既能平息内斗,又能最大化发挥潜伏价值。
他不再推辞,躬身行礼、恭敬领命:“弟子拜见师父。定当谨遵师命,潜伏深宫、积蓄力量、传递情报、伺机而动,不负总舵主栽培、不负天地会大义!”
陈近南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之色。
心道:“这小子很是上道,是个可造之才,不管是不是真心,先观察下,毕竟是康熙的近侍,可遇不可求啊。”
于是,陈近南叮嘱各位堂主,青木堂堂主身份特殊,列为天地会绝密,有一套单独的联系方式,各个堂主要严守秘密,一旦泄露,会规处理。众堂主一一应允。
随后数日,陈近南亲自指点,将一身精妙武学尽数传授。
内外功法、护体心法、独门轻功、近身招式倾囊相授,耐心拆解招式、梳理心法、指点诀窍。
江哲短短几日便初具火候,已然褪去往日纯靠智谋立足的短板,真正拥有了自保的能力。
武学入门、心法扎根,陈近南不再多留,叮嘱其坚守本心、隐忍蛰伏、暗中积蓄势力、伺机传递关键情报,待天时将至,再行联动举事、共复汉家山河。
一切交代妥当,江哲辞别天地会总坛,整理身形、收敛锋芒,悄然折返京城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