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安全屋的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距离他们从坍塌大楼死里逃生，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陆慎行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搜索他们的下落。
“十二小时。”沈未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的白色面具，“这是名单到达媒体的最短时间。”
“十二小时够干什么？”林野转过身，“陆慎行的人已经把这附近翻了三遍。”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找点事做。”沈未央抬起头，面具上的微笑一成不变，“一个诱饵。”
林野皱眉：“什么意思？”
“制作一份假名单。”沈未央站起身，走到林野面前，“上面的人都是陆慎行的替罪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真正的核心成员一个都没有。然后你主动暴露位置，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带着真名单从另一条路走。”
“这太冒险了。”
“富贵险中求。”沈未央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你没有选择。”
林野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沈未央说得对。现在他们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虫子，越挣扎缠得越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假名单怎么做？”
沈未央回到笔记本电脑前，调出一份文档：“我已经在准备了。守夜人的外围成员信息，我这里有大概的框架。只需要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填进去，再把真正核心的名字替换掉。”
林野走过去，看着屏幕上的名单。十二个名字，都是他之前没见过的。
“这些人……”
“都是外围。”沈未央说，“有的已经失势，有的本来就是弃子。把他们推出去，陆慎行不会怀疑。”
林野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如果他父亲当年也收到这样一份名单，会不会也选择这样做？用假的换取真的，用一个人的命换取更多人的真相？
“我来做诱饵。”他说。
沈未央抬起头：“你确定？”
“总要有个人去吸引火力。”林野苦笑，“而且我欠周铁山的，还没还清。”
沈未央没有说话。她知道林野说的“欠”是什么意思。周铁山用命把名单塞进他手里，不是让他躲在这里发抖的。
“那就开始吧。”
假名单的制作花了两个小时。沈未央很谨慎，每一个名字都反复核对，确保不会露出破绽。U盘里的数据经过特殊处理，看起来和真的一样，但只要陆慎行的人稍微深入调查，就会发现全是空壳。
凌晨两点，林野走出安全屋。
他故意绕了一段路，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来到了距离安全屋两条街的一个废弃仓库。这里是他和沈未央约好的“暴露点”——一个陆慎行的人很容易找到，但一旦发生意外，也很容易逃脱的地方。
林野站在仓库中央，点了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是在给自己倒数。
三分钟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林野掐灭烟，扔在地上。他没有跑，也没有躲，就站在原地，等着那些人来。
黑色商务车横停在仓库门口，车灯把整个仓库照得雪亮。七八个黑衣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都拿着家伙。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
“林野。”刀疤男开口，“果然是你。”
“是我。”林野举起双手，“别紧张，我投降。”
刀疤男示意手下搜身。林野很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他们从怀里摸出一个U盘。
“就这个？”
“真的名单。”林野说，“我花了三条人命才搞到的，总得让我亲手交给陆总吧？”
刀疤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手机汇报。几秒后，他点头：“陆总同意见你。”
林野被押上商务车。车子启动的瞬间，他透过车窗看到仓库的方向冒起了浓烟——不是他放的，是沈未央按计划执行的。假名单已经到手，真的名单已经在路上。
陆慎行收到消息时，正在他的私人会所里品茶。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放下茶杯，笑了。
“他还挺识相。”
“需要我带他去见您吗？”
“不用了。”陆慎行站起身，“直接做掉他。”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另一个号码打来的。
“陆总，出事了。”
“说。”
“名单是假的。我们的人刚确认，那个U盘里是空壳。”
陆慎行的笑容凝固了。
“而且……”手下犹豫了一下，“安全屋那边有浓烟，应该是早有准备。现在找不到那个女人的下落。”
陆慎行沉默了三秒。这三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全城搜索。”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像一片欲望的海洋。
“林野。”他轻声说，“你好样的。”
与此同时，沈未央已经出现在破晓组织的秘密据点。她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
“十二小时后，全国人民都会看到这份名单。”她低声说，“林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茶馆里，许清源看着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开始了。”他喃喃地说，倒了一杯茶，“这场戏，终于唱到高潮了。”
陆慎行站在窗前，手机在掌心转了几圈。他拨通一个号码，等对方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
“启动B计划。”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问：“您确定？”
“名单已经泄露，拦不住了。”陆慎行挂断电话，眼神像深渊一样冰冷，“既然留不住，那就让它彻底失控。”
他看向窗外的城市灯火，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这座城市，是时候热闹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