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从电梯井跳下去的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是冰冷的水泥地。疼痛从脚踝蹿上来，但他顾不上这些——头顶的坍塌声还在继续，碎石不断掉落。沈未央先落地，她拽着林野滚进旁边的管道间，两人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听着整栋楼在身后轰然倒塌。
灰尘弥漫上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安静了。沈未央推开生锈的铁门，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她简短地说。
他们从废墟中爬出来，沿着城中村的小巷七拐八绕。沈未央对这里很熟，显然来过很多次。最后他们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门上挂着褪色的红布，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安全屋不大，一室一厅，墙上刷着半截绿漆，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沈未央从口袋里掏出名单——那份从陆慎行房间里抢出来的名单，放在桌上。
“让我看看。”她说。
林野站在窗边警惕地看着外面。月光下，远处的街道上有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速很慢，像是在搜索什么。
沈未央翻开名单的封面，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逐一扫过上面的名字和照片。十二个人，十二张脸，每个人都有详细的职务和背景介绍。
“守夜人的核心成员名单，一共十二人。”她抬起头，“覆盖了金融、教育、工程、媒体四个领域。”
林野转过身：“有我父亲吗？”
沈未央摇头。
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内，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涌上一阵失落。他走过去，从沈未央手里接过名单，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每个人都参与了那场持续二十年的阴谋。
“没有。”他说，声音有些哑，“我父亲不在上面。”
“你父亲当年发现的是另一份名单。”沈未央说，“守夜人的资金来源和运作方式。那份名单更致命，所以陆慎行要他的命。”
林野攥紧名单，纸张在手中变形。那份名单现在在哪？父亲临死前有没有把证据藏起来？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那这份名单能做什么？”他问。
“逐个击破。”沈未央的声音很平静，“这十二个人是守夜人的支柱。扳倒他们，组织就会元气大伤。但现在的问题是，陆慎行已经知道名单在你手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去。”
林野看向窗外。那几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但他知道搜索不会停止。陆慎行的势力遍布全城，他现在就是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
“有办法把名单公开吗？”他问。
沈未央点头：“通过破晓组织的渠道，把名单发给所有主流媒体。但需要时间——组织需要核实信息、联系记者、安排发布流程。至少十二小时。”
“我们没有时间了。”林野说。
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沈未央立刻关掉灯，两人贴在墙边，大气都不敢出。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门外停下，然后是脚步声，杂乱的，至少五六个人。
“搜！”一个低沉的男声下令，“他跑不远！”
林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看了眼沈未央，发现她的表情依然冷静，但手指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他拿出来扫了一眼，是一串乱码，但中间夹着一个清晰的地址——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手机响了。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秒，然后接通。
“林先生，我知道你在哪里。”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笑意，“不要试图反抗，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名单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林野眯起眼睛：“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微笑，“重要的是，你没有选择。十分钟后，我的人会破门而入。你可以把名单交给我，或者等着被他们抬出去。”
林野握紧拳头。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有一个计划。”他低声对沈未央说，“既然他们要名单，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名单。”
沈未央转头看他，面具上的微笑依然不变，但她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木门开始摇晃。
林野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然后将它塞进怀里，拉链拉紧。
门外的人破门而入的那一刻，他举起双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