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几乎是数着秒针度过这一夜的。
凌晨两点醒来时,脑海里还在反复排练那四个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树影,他盯着那些晃动的光斑,第三次问自己是否真的要去完成这个荒谬的任务。
但另一个声音立刻冒出来——如果这真的有用呢?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也许只是疯了才会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但他决定再疯狂一次。
第二天早上,林默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学校。
这对他来说相当罕见。往常踩着早读铃进教室已经算是给面子,今天倒好,六点四十就站在了教学楼楼下,值日生还没来开门。
“至于吗……”他嘟囔了一句,双手插兜,在台阶上来回踱步。
脑海里系统在沉默了一夜之后,终于开了口:“宿主不必紧张。”
“谁紧张了。”
“你的心跳频率比平时快百分之二十。”
林默噎了一下,决定不跟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东西一般见识。他在心里把准备好的台词又过了一遍——
“你好。”
不行,太刻意了。
“早上好。”
也不行,像在刻意讨好。
“借过一下?”
这个好,简单、自然、毫不违和。就像对一个普通同学那样说出来的四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不会显得奇怪。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十几遍,越想越觉得可行。对,就四个字,说完就走,不管她什么反应,任务就算完成。
七点零五分,走廊里的人开始多起来。林默站在三班后门旁边,装作在等什么人,眼神却不停往楼梯口飘。
七点十五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江晚棠永远走得比同龄人快半拍,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荡,校服领口翻得一丝不苟。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单词本,嘴里念念有词地从楼梯走上来。
林默的心跳突然加速。
就是现在。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住走廊正中央。江晚棠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脚步顿了一下。
“借过一下。”林默说。
声音比预想的要稳。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江晚棠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侧身让开一步,从他旁边走过去,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微笑,没有皱眉,没有好奇,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路人甲。
林默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这就完了?
“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奖励:数学考试及格卡一张,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及格卡……”林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什么玩意儿?”
“下次数学考试,可保底及格分一次。”
林默哭笑不得。这破系统是认真的吗?一张及格卡就想把他打发了?合着他一大早紧张半天,就为了一张保命符?
他转身想走,突然余光瞥见江晚棠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身影。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晚棠正好也在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默看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很淡,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只是一瞬间。江晚棠很快转过身,推门进了教室。
林默站在走廊里,心里咯噔一下。
她注意到自己了?
不可能吧。自己可是“废物”啊。全班同学都这么叫,连老师都默认了。一个被定义成垃圾的人,突然之间有什么好值得注意的。
但那个眼神……
“宿主,”系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的心跳又加快了。”
“要你管。”林默嘟囔了一句,迈步往教室走。
早读铃响起的时候,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前排江晚棠的背影发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课桌上投下一块光斑,她正低头写着什么,马尾辫垂在肩膀一侧,整个人安静得像幅画。
林默收回目光,揉了揉太阳穴。任务完成了,奖励拿到了,但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鼓起勇气推开了一扇门,结果门后面什么也没有——没有惊喜,没有惊吓,只有一条平平无奇的走廊,通向下一个未知的房间。
“接下来干什么?”他在心里问系统。
“等待下一个任务触发。”
“就不能给点提示?”
“不能。”
林默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江晚棠的样子。那个永远坐得端正,永远扎着马尾辫,永远年级前十的女生。他们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唯一的交集就是每次考试后的成绩榜——她的名字永远在最上面,他的名字永远在很下面。可是刚才,她回头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特别,而是因为她注意到了这个突然主动靠近的“废物”。这意味着什么?林默说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