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升退到界休东边三十里的位置。
让人把营扎稳，土坡上支起帐篷，锅碗摆开，摆出长住的架势。
王放从城里探了一圈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赵司马，粮仓空了，武库空了，连张桌子都没剩，县衙的门闩都被人抽走了。“
“张角.......”
风从东边刮过来，带着土腥味。
“咱们还回界休吗?“
“不回了。“
“张角搬空了界休，拿完就走，让我回来面对一个空城，好深的谋划。“
“现在占界休，等于把自己放在中间.西边张角，北边马横，东边段司马，三面都是敌人。界休j就是烫手山芋，让马横和段司马接手。“
“咱们去哪。“
“往东走，去平陶，攒人，攒粮，等机会再打回来。“
“先把消息放出去“
“赵司马，这消息一放，马横和段司马就都往界休来，到时候城是他们的了，咱们还拿得回来吗？“
马横的人半路碰上段司马的人，也是往界休去的，两边在城门口碰上了，马横在南门，段司马在北门，谁也没先进去。
两拨人隔着城墙站着，大眼瞪小眼。
马横让人传话。
“段司马，一起占，一人一半。“
段司马回了话。
“行。“
两股人进了城，粮仓空的，武库空的，除了城墙和房子，什么都没剩下，地上有车轮印，压得深，一路往南。
马横站在县衙门口，骂了一声。
“赵升这个狗日的，留了个空城。“
段司马站在他边上。
“有了界休，咱们三座城连成一片，赵升再想回来就难了。“
马横看着东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开口了。
“赵升把界休让出来，是想让我们跟张角打，他好坐山观虎斗。“
段司马没接话，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县衙。
马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住。
山谷里，火堆边上。
张梁开口了。
“界休被马横和段司马占了，赵升往东退了，退到平陶那边。“
陈卫东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赵升是个难缠的的对手，能分析利弊。“
张宝搓了搓手。
“大哥，马横六百，段司马四百，合起来一千，咱们能打下来。“
“急什，马横和段司马是临时联手的，界休一人一半，时间久了自然会有矛盾，等他们自己先闹起来，我们再找机会。“
周仓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着。
“大贤良师，咱们的人还在涨，昨天又来了两百多，从南边过来的，太平道旧部，在太行山那边被汉军打散了，翻山过来的。“
“人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分了地方，发了粮。有几个还带着伤，军医忙了一宿。“
“往后天天都有人来。安置人的事，得有人专门管。还有一样，来的人里，混没混进探子，得有人盯着。“
周仓把刀往地上一拄。
“我让手底下几个人分头管，一个管吃，一个管住，一个管伤，乱不了。“
“混探子的事，你想到了没有。“
周仓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我还真没想到。“
“往后人越来越多，你肩上的担子也重。“
周仓正了正身子。
“大贤良师放心。“
谷口，每天有人来。
几十个，上百个，拖家带口，扛着包袱，牵着孩子。有太平道旧部，有逃难的百姓，有被打散的溃兵，什么人都有。
张宝蹲在谷口，搓了搓手。
“大哥，这都多少了。“
“四千出头了。“
“四千了还收？“
“收，来了就给吃的，给住的，讲规矩，人先攒着，粮不够了，再去想办法。“
张宝没再说话，看着谷口那条路。
路上还有人往这边走，远远的，一个接一个，有个女人背着孩子，走两步，歇一步，孩子在她背上哭着。
张宝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大姐，把孩子给我，你歇歇。“
女人没松手，警惕地看着他。
张宝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半个饼，掰下一角，递过去。
“吃口东西，垫垫。“
孩子不哭了，盯着饼看。
女人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掰开喂给孩子，自己没吃。
张宝把剩下的饼塞到她手里。
“你也吃，孩子跟我们走饿不着。“
女人没说话，眼泪掉下来，抱着孩子跪下了。
张宝赶紧伸手扶她。
“别跪，咱这儿不兴这个，进去了，就有口热饭吃。“
女人擦了把泪，站起来，跟着他往谷里走。
洛阳。
十八路诸侯在酸枣会盟，推袁绍为盟主，起兵讨伐董卓，曹操摔了酒碗，袁绍手按在剑上，传檄天下。
“不破洛阳，誓不还师。“
消息传到并州，已经是十天后了。
山谷里，陈卫东坐在火堆边上，张梁蹲在他对面。
“大哥，十八路诸侯打董卓了。“
陈卫东没说话，看着火堆，拿根树枝拨了拨火，火苗蹿高了。
“董卓有多少人。“
“西凉铁骑，少说五万.......。“
“十八路诸侯打董卓，董卓和朝廷就顾不上并州。“
张梁抿了下嘴。
“大哥，你的意思是......“
陈卫东看着火堆，看了很久。
“是啊，天下要乱了，受苦的还是百姓，我们还在，百姓还能有个地方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