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有人回来了。
张梁领进来的，是个年轻人，脸上全是灰，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见陈卫东，跪下了。
“大贤良师，我从界休那边打听的消息。“
陈卫东把人扶起来，递了碗水。年轻人喝完，擦了把嘴。
“赵升不在，往北边去了，带了主力，城里不到两百人，守城的姓孙，城门木头的，北门最薄，晚上两个哨兵。“
年轻人缓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刘家坡的事，是赵升亲自带人打的，他在营里跟王放喝酒，自己说的，说张角的人不经打，连村子都守不住。“
张宝蹲在边上，站起来。
“大哥，是他...我去召集人手“
当天晚上，火堆边上。
陈卫东把张宝、张梁、周仓叫到一起。
“赵升的主力在北边，被马横和段司马拖住了，回不来，界休不到两百人。“
张梁抿了下嘴。
“大哥，消息确定。“
“邬县和兹氏都有人回报，赵升的主力确实在北边。“
周仓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着。
“大贤良师，怎么打。“
陈卫东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四百人，张宝带两百攻北门，周仓带两百堵南门，撞开城门，控制县衙，拿了粮和兵器，当夜撤。“
张宝搓了搓手。
“大哥，这次我打头阵。“
陈卫东看着他。
“你打头阵，记着，别恋战，拿了东西就走。“
张宝站起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格老子的，上次让赵升偷了家，这次轮到他了。“
第二天早上，谷口。
四千人站满了山谷，黑压压的，从谷口排到溪水边上。
陈卫东站在高处，拿着九节杖。
“叫你们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
“打刘家坡的人，就是赵升，他趁我们去打界休，带了三百铁甲摸过来，杀了我们的亲人，烧了房子。“
下面没人说话，握紧了手里的刀。
“赵升杀的不光是刘大柱，三千人被打到不到八百。“
他把九节杖往地上一杵。
“现在，赵升在北边被拖住了，主力回不来，界休城里不到两百人，赵升的老家，空了。“
下面有人喊了一声。
“大贤良师，打他娘的！“
下面的人炸了，刀举起来了，有人喊“打他娘的“，有人喊“报仇“。
张宝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冲着下面吼了一声。
“跟老子走！打界休！打赵升！“
刀举得更高了，声音更大了。
周仓站在后面，刀也拔出来了，没喊，眼睛里全是光。
陈卫东转过身，看着张梁。
“老三，你留在山谷里守着家，我们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来。
四百人从山谷里走出来，刀扛在肩上，脚下踩着黄土，扬起一片灰，陈卫东走在最前面，张宝在边上，周仓押着队尾。
张宝走了一段，搓了搓手。
“大哥，上次连城门都没摸着，这次看我给他撞开。“
“东西拿完就走，赵升的主力两天能赶回来。“
“行，拿完就走。“
天黑了，队伍没停，月亮出来了，半个，云遮了一半，脚步声碎碎的，往东走。
走了半夜，陈卫东停下来，站在山坡上。前面是界休的方向，隔着山，看不见城。
“大哥，天亮之前就能到，要报仇雪恨......“
张宝站把刀拔出来，在月光底下看了看，刀锋反着白光。
陈卫东转过头，看着后面的队伍，四百人，黑压压的在山路上。
天没亮，界休北门外。
两个哨兵靠在城垛上，一个打瞌睡，一个搓手哈气，张宝带着两个人摸过去，脚步轻，踩在土路上没声，嘴被捂住，刀抹了脖子，身子软下去。
“撞。“
木桩子包了铁皮，对着城门撞上去，声音闷，像打雷。四下，门闩裂了。五下，门开了。
张宝第一个冲进去，刀举着，吼了一声。
“杀！“
孙军侯从营房里冲出来，光着脚，手里拎着刀，开始喊人。手下涌出来，衣甲没穿齐，有的拎了根棍子就冲出来了。
孙军侯站在院子中间，刀指着张宝，嗓子哑了。
“守住！赵司马回来之前，不许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