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神使的能量锥充到了顶点，蓝白色的电光乱闪，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臭味。维度巡查者的符文转得飞快，银灰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所有逃跑的路都封死了。
何涛靠在墙边，左肩疼得厉害，血顺着身子往下流。右腿已经快抽筋了，耳朵上的耳钉冷得像冰，体内的异能一点都没有了。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刚才那一滑、一躲、一扫描，已经是他身体最后的力气。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就像小时候躲在厕所看小说，明明拉完了也不敢出来，怕被人笑话。
但现在不是笑话。
是真的要死。
能量锥离他胸口只有两米远，符文的光已经贴到了他的衣服上，皮肤开始发麻，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肉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叮！】
脑子里响了一声，清脆得像闹钟。
不是幻觉。
也不是临死前的错觉。
是他等了三天都没等到的系统提示。
“我靠……你终于来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马上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今日返还‘不死就亏了’系列——便携式能量护盾生成器×1。】
【备注：别谢我，我只是个打工系统，但你要是死了，我也得下岗。】
何涛差点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这系统还有心情开玩笑。
但他没时间多想。右手立刻摸进作战服内袋，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贴片，看都不看，直接按在胸口。
“启动！”
“滴——”一声轻响，贴片亮了。
一圈淡蓝色的光从他胸口扩散出去，很快变成一个球形护盾，把他整个人包住，像个被裹起来的果子。
下一秒，能量锥撞上了护盾。
“嗡——！”
整个空间一震，护盾表面泛起波纹，蓝光剧烈晃动，边缘出现了细小的裂痕闪光。何涛被震得撞上护盾内壁，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嘴里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但他还活着。
而且没被秒杀。
“好家伙……还真扛住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喘着气笑了，“看来今天非得拼一把了。”
外面，机械神使停在原地，能量锥收回手臂，红色的眼睛盯着护盾里的何涛，数据快速滚动。维度巡查者也没动，手心的符文还在转，银光照着全场，压制力更强了，想穿透护盾影响里面的人。
可护盾没破。
虽然表面一直在晃，负荷警报也在何涛眼前闪了一下——那是护盾自带的小屏幕，直接投影在他眼睛里：
【当前承受负荷：78%】
【预计可持续时间：≤90秒】
【警告：高频复合打击可能导致结构共振】
“九十秒？行吧，总比三秒强。”何涛靠着护盾慢慢坐下，左肩还在流血。他扯下战术目镜的碎片，用袖口一块干净的布随便缠了几圈，勉强止住血。
动作很轻，怕引起外面注意。
他知道，护盾只能拖时间，不能翻盘。对方不会因为一道屏障就放弃，反而会加大攻击。果然，不到十秒，机械神使再次抬手，能量锥重新凝聚，这次更大，转得更快，颜色偏紫，明显认真了。
维度巡查者的符文也加快了，每转三圈的时间变短了0.1秒，刷新间隔从0.3秒压到0.2秒，几乎没空隙。
“呵……逼我拼命是吧？”何涛眯眼，忍着脑袋嗡鸣和恶心感，右手调出护盾状态，同时回想之前收集的数据：
符文刷新延迟：0.3秒（现在是0.2秒）
协同压制提前量：0.5秒（没变）
说奇怪的话能让系统卡顿（上次有用）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按程序走，不会随机应变。”他低声说，“再厉害的机器，也怕不讲规矩的人。”
他闭眼，深呼吸三次，把心跳降到68次每分钟。体力在流失，体温却在升高，护盾里空气不好，像被关进烤箱。汗从额头流下来，混着血进了眼睛，又辣又疼。
但他不能擦。
一动，可能就会暴露。
外面两人也在判断情况。机械神使没有马上进攻，而是和维度巡查者交换数据，空中闪过一道极细的光。
“商量打法呢？”何涛心里一喜，“可惜你们忘了，我最会等机会。”
他在脑子里想突围的办法。
第一种：趁符文刷新时冲出去，说话打乱节奏，趁机械神使充能空档靠近。风险太高，护盾一破，立刻就被打死。
第二种：假装护盾快碎，引他们猛攻，制造反冲脱身。但他们不是普通人，是程序，不容易被骗。
第三种：什么都不做，等护盾自己破，再靠运气躲。等于送死。
“都不行……得再等等。”他咬牙，“至少撑四十秒。”
外面，机械神使终于动手了。
能量锥脱离手臂，分成三个小锥体，呈三角形旋转着逼近，路线交错，封死了上下左右的空间。
维度巡查者同步行动，符文变大，银光像网一样罩下来，规则压制升到二级，想破坏护盾的稳定性。
“来真的了。”何涛瞳孔一缩。
三个能量锥同时撞上护盾。
“轰——！！！”
空间剧烈震动，护盾蓝光狂闪，裂纹闪光密集出现，警报疯狂跳动：
【当前承受负荷：91%】
【结构共振风险：高】
【建议立即撤离或降低外部冲击频率】
“撤离？后面是墙！”何涛被震得耳朵嗡嗡响，脑袋像被人打了，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没松手。
左手死死抠住护盾内壁的凹槽，右手迅速查看能量分布图，发现左边压力最大，已经有微弱泄露。
“再打一轮，真要炸。”他喘气，“得让他们自己停一下。”
他忽然笑了，声音沙哑：“我说，你们俩有没有想过换工作？比如去星穹银行门口站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蹭饭。”
话刚说完，机械神使没停，但维度巡查者的符文转速，卡了一下。
0.1秒。
很短，但够了。
何涛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果然……还是有用。”他心里高兴，“说奇怪的话，会让系统卡住。哪怕你们是高维执法，底层逻辑也是固定的。”
他又说：“再说，清除协议三级，值得你们联手？我又没动你们工资。你们上级这么小气，难怪星穹银行一直没上市。”
维度巡查者没说话，但符文又慢了0.05秒。
机械神使干脆不理，三道能量锥打完后开始回收，准备第二次充能。
“行，你不听人话，他是死板程序。”何涛收起笑，眼神冷静下来，“那就等下一个刷新点。”
他闭眼，不再说话，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感觉上。
听机械神使充能的声音，数维度巡查者符文转了多少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滴。
代码刷新。
0.2秒延迟。
他睁眼，HUD显示护盾负荷已达94%，边缘开始有能量外泄。
“快了……”他心想，“再撑二十秒就行。”
外面，机械神使的三道能量锥已充能完毕，随时发射。维度巡查者的符文也恢复正常，银光稳定。
他们还没发现，自己的攻击流程，已经被一个快累死的男人，拆成了可以预测的步骤。
何涛靠在护盾内壁，眼睛微闭，呼吸平稳，手指轻轻搭在作战服侧袋的开关上。
他在等。
等那个瞬间——符文刷新延迟，机械神使充能中断。
只要一次。
就够了。
护盾还在，蓝光轻轻晃动，像一层薄冰盖着火山。
走廊很安静。
只有能量锥充能的嗡嗡声，和符文带来的轻微震动。
何涛没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