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路面碎石,碎响细碎。
车队如同一条沉默的游蛇,悄无声息,融进沉沉夜色。
城南船厂的铁栅栏锈迹斑驳。
海风裹挟咸腥水汽扑面而来,混着废旧金属的铁锈气息。
裴烬抬手示意停车。
引擎熄声,周遭只剩下江水拍打岸壁,哗哗作响。
他推开车门,靴底落于潮湿水泥地,落步无声。
身后特警迅速散开,结成战术队形,朝着二号仓库步步逼近。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的卧室。
江稚鱼抱着卡通鱼抱枕,睡得安稳。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
梦里,她眉头微微蹙起,脚尖在被下无意识蹬动,含糊呓语溢出嘴角。
“二楼楼梯断了……走货梯,不然会摔断腿。”
守在监听设备旁的江遇白,瞬间捕捉到这一句梦话。
指尖飞快敲击通讯器,将梦境里的提示,化作指令传往前线。
裴烬耳麦响起江遇白压低的嗓音。
脚步没有停顿,抬手朝左侧挥出两下。
原本准备强攻主楼梯的两队队员立刻调转方向,贴着墙根阴影,潜向角落的货运电梯。
电梯井弥漫陈旧机油味,钢丝绳微微松弛。
裴烬伸手按住电梯门,示意队员检查承重索,确认无误,才示意众人入内。
二楼办公室内。
委员会头目正隔着蒙尘的玻璃窗,向下眺望。
看见黑影绕开主楼梯,他猛地攥紧桌上对讲机,指节绷得发白。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改道。
额角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启动机关,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卧室之中,江稚鱼翻身,脸颊蹭过枕头。
梦里隐约嗅到一股汽油的刺鼻气味,眉头锁得更紧。
心底默念:头目备了汽油,要火烧船厂毁尸灭迹,必须尽快冲进去打断他的计划。
裴烬接到转述,眼神骤然变冷。
抬手比出爆破手势。
爆破组迅速在办公室大门布设炸药。
三秒倒计时结束。
轰——
一声闷响,大门轰然炸开,滚滚浓烟涌入房间。
特警借着烟幕冲进去,枪口红点牢牢锁死屋内所有人。
头目还来不及按下手中点火器,两支枪口已经抵住他的头颅。
他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摸向衣袋,想要触发袖口暗藏的自毁按钮。
裴烬反应更快,一脚狠狠踩住他的手背。
靴底碾过骨节,咔嚓一声脆响。
头目痛得惨叫,手臂无力垂落。
梦里的江稚鱼眉头紧锁,心念急转:按钮藏在他右手袖口,红色开关,绝不能让他碰到。
裴烬目光扫过对方袖口,伸手撕开布料。
一枚微型红色遥控器,赫然露了出来。
他捏起遥控器,走到一旁水桶边,直接丢了进去。
滋啦一声,电路瞬间短路,迸出点点火花。
头目望着水桶,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肩膀颓然垮下。
队员快速搜查房间,保险柜里,基因数据硬盘完好无损。
江稚鱼在梦里又翻了个身,抱紧抱枕。
心底闪过一串数字:硬盘密码是头目的生日,一九八零年五月二十日。
裴烬坐到电脑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数据完整无误,立刻启动拷贝备份。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他拔下硬盘,封入证物袋。
头目戴上手铐,被押出房间。
路过破损地板时,他瞥向下方漆黑涌动的河水,面色灰败,双腿发软,几乎挪不动步子,只能被队员架着拖走。
裴烬带队撤出船厂。
队伍刚离开厂区范围,身后轰然巨响。
那是头目提前埋下的后手。
火光冲天,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好在所有人已经脱离险境。
卧室里,江稚鱼被爆炸声惊醒。
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嘀咕:怎么又有爆炸声,隔壁是在装修吗,吵得人没法睡。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沉沉睡去。
车上,裴烬看着手机上江家别墅的定位,唇角轻轻扬起。
给江遇白发去消息:任务完成,随时可以返程。
车队消散在夜色里。
船厂火光熊熊,映亮半边夜空,宣告委员会这一股势力遭到重挫。
裴烬靠在座椅靠背,指尖轻轻摩挲证物袋。
目光遥遥望向别墅的方向。
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他心底想着,回去,或许还能赶上一顿热乎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