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烬抬步,径直走向那片嗡鸣震颤的死亡屏障。
五米高墙之上,高压电网纵横交错,织成一片幽蓝光网。电流击穿空气的滋滋异响,像无数毒蛇吐信,听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漫开刺鼻的臭氧味道,混着深夜露水的湿冷,丝丝缕缕钻进人的毛孔。
苏清快步跟上,指尖飞快敲打围墙角落的灰色控制箱。
锁芯结构繁复,硬破解要耗不少时间,可身后追兵,随时会杀到。
她视线顺着电缆一路追索,最终落在围墙外侧那台锈迹斑斑的老旧变压器。
铁壳锈蚀剥落,线路裸露在外,没有半点绝缘防护。
“电源就接在这。线路裸漏,我们没有绝缘钳。”苏清语速飞快,眉头拧得很紧,指尖绷得泛白,“直接剪线会引发短路爆炸,我们距离太近,躲不开冲击波。”
林烬扫了眼嗡嗡抖动的变压器,嘴角勾起一抹轻淡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夺命高压,只是普通居家开关。
“谁说要剪线。”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没有半分蓄力的花哨动作。
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骤然弹射而出。
夜色里拖出一道淡淡的残影,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别碰!”苏清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焦灼。
已经晚了。
林烬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变压器裸露的高压接线柱上。
滋啦——!
刺目的蓝白色电弧,如同狂乱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攀援,转瞬裹住他大半个身躯。
皮肉接触高压的瞬间,焦糊气息四下弥漫。
那是蛋白质被瞬间碳化的味道,混杂毛发灼烧卷曲的腥气。
林烬体表皮肤肉眼可见地焦黑开裂,缝隙间透出赤红的火光,好似体内有熔炉正在熊熊燃烧。
剧痛轰然袭来。
万千烧红钢针,同时扎入骨髓,仿佛整个人被丢进熔炉反复煅烧。
全身神经都在疯狂嘶吼。
可林烬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反倒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一丝嗜血般的亢奋。
这种折磨,于他而言,是养料。
【检测到高压电流灼烧……痛觉预估:极度……转化效率:300%……】
【武道值 +1000。雷电抗性 +5%。骨骼密度 +2%。】
冰冷机械音在脑海炸开。
足以致命的高压电流,非但没有摧毁他的心脏,反倒化作滋养自身的补品。
林烬五指骤然收紧。
坚硬的金属接线柱,在他掌心如同豆腐一般崩碎,内部线圈扯断,四溅的火花漫天飞舞。
“爆。”
一声低喝落下。
变压器内部响起沉闷轰鸣,滚滚黑烟直冲夜空。
墙顶的高压电网瞬间失去动力,幽蓝电弧闪烁数下,彻底熄灭,只余下几缕残烟,在夜风里缓缓消散。
“走。”
林烬甩了甩还在冒青烟的手臂。焦黑的表皮之下,新生肌肉正在疯狂蠕动,一阵阵酥麻的痒意传遍四肢。
苏清不多言语,借着林烬肩头借力纵身跃起,抓牢墙头,翻身越过围墙。
林烬紧随其后,身形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没有半分响动。
就在二人悬于半空,即将坠地的刹那。
一股刺骨的危机感猛地压了下来。
那是被顶级猎手锁定的本能,浑身汗毛倒竖,血液近乎凝滞。
庄园西北角,隐蔽的瞭望塔上。
苏天明面色惨白如纸,右腿匕首伤口只草草包扎,鲜血浸透纱布,把裤管染得通红。
他单膝跪地,扶着塔身栏杆勉强支撑身体,手中攥着一把改装重型狙击步枪。
冰冷的瞄准镜,在月光下泛出寒芒,宛若恶魔的眼。
“林烬……苏清……你们都得死。”
苏天明牙关紧咬,拼命压稳呼吸,额头上挂满冷汗。
右腿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可心底滔天恨意,硬生生撑住了他。
十字准星,死死锁死空中下落的苏清。
那是林烬的软肋,是眼下唯一的破绽。
风速、距离,全部快速修正。
耳膜里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周遭世界仿佛静止,眼里只剩准星之中那道身影。
枪口骤然喷出火舌。
子弹撕裂空气,尖锐的啸叫划破沉沉夜色。
下方的林烬瞳孔骤缩。
他没法躲。
苏清还悬在半空,无处借力,这一枪落下,必死无疑。
半空中,他强行扭转腰身,下坠的势头硬生生止住,身躯鬼魅般横移半米,径直挡在苏清身后。
噗嗤。
子弹毫无阻碍,钻进林烬后背,炸开一团猩红血雾。
巨大冲击力狠狠拽着他,下坠速度陡然暴涨。
整个人重重砸落在墙外草地上。
草叶弯折,泥土翻涌。
后背伤口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衣衫,温热的血水顺着脊柱往下淌,带来黏腻刺骨的寒意。
林烬单手撑地稳住身子。
后背火辣辣的剧痛翻涌,他却只是淡漠拍掉身上草屑,仿佛被打穿的不是自己的躯体,只是一件破旧外衣。
瞭望塔上,苏天明望着稳稳落地的背影。
他清楚,这一枪杀不死林烬。只要拖住时间,就够了。
他放下狙击枪,颤抖的手摸出卫星电话,拨通号码。
“计划启动,目标已经越墙,坐标同步。”苏天明嗓音沙哑冰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不计代价,半路拦截。我要活的,我要亲手,把他们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挂断通讯。
远处,引擎的轰鸣滚滚而来。
苏家最后的死士车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速逼近。刺眼车灯劈开黑暗,直扑而来。
墙外。
林烬缓缓站直身子。
后背鲜血顺着腰侧滑落,一滴滴砸在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望向庄园,目光投向前方漆黑荒野。
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失血带来的眩晕浪潮般席卷而来,视野边缘渐渐发黑。他咬牙,强行撑住眼皮。
苏清快步冲上前,想要查看伤口,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眼底满是焦灼担忧。
林烬抬手拦住她。
目光穿透沉沉夜幕,望向即将到来的大批追兵。
游戏,才刚刚开场。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今夜,就要彻底颠倒。
林烬攥紧拳头,指节爆出清脆的噼啪声响。
对着无边黑夜低声自语,夜风把这句话,吹向即将赴死的敌人。
都来吧。
正好,试试刚得来的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