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赤色的光顺着蛛网第七十九章 裂壁般的裂缝喷涌而出的刹那,整座石洞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
不是光影的错觉,是实实在在的寒气,顺着每一道石缝往里灌,像无数把冰针,扎进皮肉里,扎进骨头缝里。岩壁上瞬间结起一层惨白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周蔓延,地上的虫壳、石粉、碎骨,尽数被冻成酥脆的白色,脚一蹭就化成粉末。
“往后退!”
周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他左手往后一拦,将赵大壮和老赵护在身后,右手短刀横举胸前,刀尖微微上扬,对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双脚稳稳钉在地上,膝盖微微弯曲,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像一头蓄势的豹子。
走镖三十年,遇过无数阵仗,可他从来没感受过这般压迫感。隔着一层厚厚的石壁,那东西还没完全进来,光是散逸出来的寒气和威压,就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赵大壮握紧手里的半截断枪,指节泛白。他往前站了半步,和周铁山错开半个身位,眼睛死死盯着裂缝最宽的地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很快就冻成了暗褐色的血珠。他不怕死,走镖的人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可这么憋屈的死法,他不甘心。
老赵瘫在后面的岩石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冷的,是怕。那股熟悉的、碾压一切的气息,他在暗河边感受过一次,此刻隔着石壁,依旧清晰得像贴在背上。他想站起来,想往后退,可左腿像灌了铅,又像冻在了岩石上,丝毫动弹不得。绿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大腿根,麻酥酥的感觉蔓延到了腰腹,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咔嚓——轰隆!”
一声巨响,整面石壁的下半截骤然向内崩塌。
无数碎石块带着劲风砸过来,尘土弥漫,冰碴子四溅。周铁山猛地转身,用后背挡住飞射的碎石,将老赵护在身下。赵大壮也侧过身,手臂挡在脸前,一块拳头大的岩石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重重砸在后面的石壁上,崩开无数碎屑。
烟尘慢慢散开。
巨物的头颅,缓缓从崩塌的岩洞里挤了进来。
仅仅只是露出来的小半颗头颅,就占了将近半面石壁。覆盖着厚重黑甲的头颅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裂痕,裂痕里渗着暗赤色的血气,一丝丝,一缕缕,萦绕在头颅周围。那张圆盘似的巨嘴半张着,三圈细密的牙齿泛着冷光,每一颗都有成人手指长短,密密麻麻排列着。
它没有眼睛。
或者说,那两团悬浮在头颅深处的暗赤红光,就是它的眼眸。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没有情绪。
只有纯粹的、漠然的、碾压一切的死寂。
猩红的眸光缓缓扫过石洞,从周铁山身上掠过,从赵大壮身上掠过,从角落的老赵身上掠过。
没有半分停留。
就像人走路,不会特意去看脚边的蚂蚁。
它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三个人类。
眸光转了半圈,最后定格在石洞另一侧的石壁上——那里是母株菌丝退去的方向,是母株核心所在的方位。
“嗡——”
巨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愤怒,不是咆哮,更像一声平淡的宣告。
宣告它的到来,宣告这片疆域,从此归它所有。
音波呈环状炸开,整座石洞都在剧烈震颤。头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四周的岩壁层层剥落。周铁山被震得胸口一闷,喉咙里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跪下去。
赵大壮晃了晃,差点栽倒,手里的断枪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耳朵里流出温热的液体,是血。
老赵直接晕过去了一瞬,又被刺骨的寒气冻醒,眼神涣散,看着半空的巨大头颅,像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这就是顶级掠食者的力量。
甚至不用动手,只是一声轻鸣,就足以让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
“咻——咻——!”
数道破风的锐响,从另一侧的石壁里骤然射出。
无数粗如手腕的根须,带着浓郁的绿光,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长矛,狠狠刺向巨物的头颅。根须尖端的钙化硬刺闪着寒光,裹挟着粘稠的绿色汁液,精准扎向黑甲上的裂痕。
母株的反击,到了。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炸开。
根须狠狠扎在黑甲上,硬刺崩碎,汁液飞溅。巨物的头颅微微晃了晃,黑甲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却没能彻底刺穿。
它猛地一晃头颅,巨大的力量横扫开来。缠在它头上的根须齐齐崩断,变成无数截绿色的碎段,四散飞溅,落在地上,落在岩壁上,还在微微扭动。
绿色的汁液溅在黑甲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暗赤色的血气撞在岩壁上,霜花疯狂蔓延,根须瞬间冻结、发黑、粉碎。
两大顶级存在,在狭小的石洞里,正式撞上了。
绿潮与白潮,在空气中疯狂碰撞、撕扯、消磨。
一边是生机勃发的吞噬同化,一边是死寂万古的冰封碾压。
所过之处,岩石都被搅成粉末。
周铁山三人缩在角落的岩石后面,像暴风雨里的三只蝼蚁。
一会儿是灼热的绿浪拍过来,皮肤像要被灼伤;一会儿是刺骨的寒潮压过来,骨头缝里都结冰。
两大势力的余波,就足以将他们反复撕扯。
“周头……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余波绞碎的……”
赵大壮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点嘶哑。他肩膀被根须的碎片划了一道口子,绿色的汁液沾在皮肤上,正在腐蚀皮肉,火辣辣的疼。
周铁山没说话,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正面是巨物的头颅,堵死了大半石壁。
另一侧是母株的根须,源源不断往里钻。
头顶的岩壁还在不断剥落,随时都会塌。
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正顺着崩塌的石缝往上爬,越聚越多,像一层赤红色的潮水,慢慢往他们的方向蔓延。
四面都是死路。
硬拼拼不过,躲躲不开,等下去就是死。
他的目光,落在了巨物头颅侧面的岩壁上。
那里,崩塌的岩石堆成了一个斜坡,斜坡的上方,有一道斜着的裂缝,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到哪里。裂缝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刚才巨物撞进来的时候,震裂了旁边的岩层,露出了这道通道。
“走那边!”
周铁山压低声音,伸手一指,“大壮,架上老赵,趁它们还在较劲,冲过去!”
赵大壮愣了一下,“那通道……能通吗?”
“不知道。”周铁山说得很直白,“但待在这,必死无疑。”
总好过留在原地,被两大势力的余波碾成肉泥。
哪怕通道那头是更深的地狱,也比坐以待毙强。
走镖的人,从来不求万全,只求一线生机。
有一线,就够了。
赵大壮点点头,弯腰架起老赵。
老赵整个人都软了,靠在赵大壮身上,左腿耷拉着,晃来晃去。他还有点意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说别管他,你们走。
“别废话。”赵大壮咬着牙,把人往上架了架,“要死一起死。”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拎着短刀走在前面,侧身躲着飞溅的碎石和汁液,一步步往斜坡的方向挪。
地上的虫子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浆糊一样的体液沾在鞋底,滑得厉害。周铁山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刀不断挥开爬过来的虫子。这些小东西虽然小,可架不住数量多,真被爬满全身,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啃成骨架。
好不容易挪到斜坡底下,周铁山先往上爬了几步,伸手拉老赵。
赵大壮在下面托着,两人合力,把半死不活的老赵往上送。
就在这时。
“嗡——!”
巨物又是一声低鸣。
它似乎被母株的纠缠惹烦了,头颅猛地往前一撞。
剩下的半面石壁,轰然崩塌。
更大的黑甲躯体挤了进来,整个石洞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巨大的肩膀擦着头顶的岩壁而过,岩层大块大块剥落,像下雨一样。
整个石洞剧烈摇晃,斜坡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滚。
周铁山手一滑,差点摔下去。他死死抠住岩石缝隙,指节都磨出了血。
“快!”他低吼一声。
赵大壮推着老赵的屁股,拼命往上送。
老赵闷哼一声,上半身钻进了裂缝里。
赵大壮紧跟着往上爬,刚爬到一半,一块巨石砸下来,擦着他的脚后跟砸在地上,轰然一声,碎石四溅。
他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巨物的头颅,已经转了过来。
猩红的眸光,扫向了他们这边。
准确地说,是扫向他们身后的通道。
那通道通往母株的更深处,它要顺着这条路,往母株的核心打过去。
他们三个,刚好挡在它的路上。
“快爬!”周铁山大喝一声。
赵大壮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往裂缝里钻。
周铁山跟在最后面,短刀插在腰间,双手抠着岩石,快速往上爬。
身后,劲风越来越近。
巨物的头颅,正朝着裂缝的方向,缓缓靠近。
刺骨的寒气,顺着后背往上爬,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后颈。
就在巨物的嘴巴快要碰到裂缝底部的瞬间。
周铁山猛地一缩身子,钻进了裂缝里。
几乎是同时,巨物的獠牙狠狠撞在裂缝的边缘。
“咔嚓”一声,岩石崩裂,碎屑纷飞。
整个通道都跟着抖了三抖。
周铁山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通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前面是赵大壮和老赵,两人都喘着粗气。
身后,巨物的撞击声还在继续,轰隆隆的,整个通道都在震颤,碎石不断从头顶掉下来。
但暂时,是安全的。
它体型太大,钻不进这窄小的通道。
“呼……呼……”
赵大壮扶着岩壁,大口大口喘气。
“他娘的……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周铁山没说话,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
撞击声渐渐停了。
巨物似乎放弃了,转而继续和母株的正面厮杀。
轰鸣声隔着岩层传过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轰鸣。
“这……这是往哪走?”老赵的声音很虚弱,气若游丝。
赵大壮摸了摸通道的四壁,“不知道,一直往上呢。”
通道是斜着往上的,坡度不算陡,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走。岩壁很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周铁山伸手摸了摸岩壁,指尖沾了一点细碎的石粉,还有点暗赤色的粘液。
是那些钻岩的虫子。
这条路,是它们常年啃出来的。
也就是说,往前,是虫子的老巢。
他没说出来。
说了也没用。
往回走是巨物,死路一条。
往前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只能往前走。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拎着刀,率先往前走。
赵大壮扶着老赵,跟在后面。
三人一瘸一拐,慢慢往通道深处走。
越往前走,通道越宽。
岩壁上的赤色光点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是那些钻岩的虫子。
它们似乎在休息,又像是在朝拜。
看见三人过来,也不攻击,只是静静趴在墙上,像一道道赤色的纹路。
赵大壮看得心里发毛,握紧了手里的断枪。
这些东西要是一拥而上,他们三个在这窄通道里,根本躲不开。
可虫子始终没动。
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放任他们过去。
周铁山眉头紧锁。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这些虫子是巨物的工兵,怎么会放任活物从自己的通道里过去?
除非……
前面有更可怕的东西。
或者,这条路,本来就是通往某个地方的。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前走。
后退是死,往前走,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
前面的通道,忽然开阔了。
风变大了,带着潮湿的腥气,还有点淡淡的寒意。
不是石洞那种封闭的寒气,是空旷空间里的冷风。
周铁山停下脚步,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通道的出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溶洞。
穹顶高高在上,看不见顶,无数粗壮的钟乳石倒垂下来,像一根根巨大的獠牙。他们站的地方,是溶洞半山腰的一道岩脊,窄窄的,只有两尺宽,一边是陡峭的岩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深渊的底部,泛着暗赤色的光。
不是一点。
是一大片。
像一片红色的海。
周铁山眯起眼睛,往下看。
深渊底下,是无边无际的暗河。
河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灰白色的蛊蛭,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而暗河的最中央,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黑色的甲壳,巨大的头颅,蜿蜒的脊椎骨,像一条沉睡万古的巨龙,静静伏在河底。
暗赤色的血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片地下空间。
周铁山的心脏,一寸寸沉了下去。
刚才在石洞里的,只是它的头颅。
这才是它的全貌。
大得超出人类认知的极限。
他们刚才拼死逃出来的石洞,不过是这溶洞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窟窿。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其实只是从巨物的脸边,爬到了它的头顶上方。
“周头……”
赵大壮扶着老赵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见过大山,见过大江,见过大漠。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活物。
大到让人觉得,自己连蝼蚁都算不上。
老赵也愣住了,眼神涣散地看着底下的庞然大物,忘了疼,忘了怕,只剩下一片空白。
整片空间很安静。
只有暗河水面轻微的波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母株根须蠕动的沙沙声。
巨物静静伏在河底,一动不动。
像是在沉睡。
又像是在蓄力。
周铁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他们站的岩脊,往前延伸,沿着溶洞的岩壁,绕了半圈,消失在黑暗里。不知道通往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走通。
身后是来的通道,退回去就是巨物的头颅,死路一条。
往下是暗河,里面全是蛊蛭,还有这尊万古巨物,掉下去就是尸骨无存。
往上是陡峭的岩壁,布满了母株的绿色菌丝,密密麻麻,像一张绿色的网。
还是死局。
逃了半天,只是从一个小死局,逃进了一个更大的死局。
赵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娘?没用。
拼命?拿什么拼。
跳下去?还不如给自己来个痛快。
老赵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惨淡。
“原来……都是命啊……”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一片死寂。
折腾了这么久,拼了这么久,结果还是在人家的掌心里。
从来就没逃出去过。
从来就没有生路。
周铁山没说话。
他还在看。
他不信命。
走镖三十年,多少次必死的局,他都闯过来了。
他就不信,这地方能真的天衣无缝。
他的目光,落在了头顶的岩壁上。
那里,绿色的菌丝之间,有一道黑色的缝隙。
不是裂缝,是一个洞口。
像是人工凿出来的,又像是天然形成的。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进去。
离他们站的岩脊,有三四丈高。
岩壁很陡,但有很多凸起的岩石,还有那些粗壮的根须,可以借力往上爬。
只要爬上去,钻进那个洞口。
说不定,就能出去。
“往上爬。”
周铁山低声说,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洞口。
赵大壮抬头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么高……还全是菌丝……”
那些菌丝都是活的,碰一下,就会被缠上。
之前在石洞里,他们可是见过菌丝的厉害。
“总比待在这强。”周铁山说,“巨物要是上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赵大壮看了一眼底下的巨物,又看了看头顶的洞口,咬了咬牙。
“行!爬!”
大不了就是一死。
总比站在这等死强。
他蹲下来,“周头,你先上,我垫后。我背着老赵,你在上面拉。”
周铁山摇摇头,“你先上,我断后。我轻功比你好。”
走镖的人,常年翻山越岭,飞檐走壁,攀爬是基本功。
赵大壮也不争执,点点头,“好。”
他先把老赵扶到岩壁边,让他靠在岩石上。
然后,他搓了搓手,纵身一跃,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胳膊肌肉绷紧,腰腹一收,整个人翻了上去。
他踩稳了,伸手往下,“来!把老赵递上来!”
周铁山扶着老赵,把人往上举。
赵大壮在上面拉,两人合力,把半死不活的老赵拉了上去。
老赵趴在岩石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周铁山紧跟着往上爬,动作很快,像猿猴一样,几下就爬到了赵大壮身边。
“走,往上!”
三人沿着陡峭的岩壁,慢慢往上爬。
身边就是密密麻麻的绿色菌丝,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们尽量侧着身子,贴着光秃秃的岩石,不敢碰那些菌丝分毫。
爬了约莫两丈高,离洞口还有一半的距离。
赵大壮爬在最前面,已经能看到洞口的轮廓了。
他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
底下的暗河,
忽然传来一声
低沉的、绵长的嗡鸣。
“嗡————”
整座溶洞,
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岩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钟乳石纷纷断裂,砸向深渊。
赵大壮手一滑,差点摔下去,他死死抠住岩石,指节都白了。
周铁山猛地低头,往下看去。
暗河中央的庞然大物,
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颅,
猩红的眸光,
穿透黑暗,
直直望向
岩壁上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