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凉,洒落别墅客厅。
陈天静静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着一串早已备好的号码。
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心中百般权衡、万般沉凝。
整整僵持将近一个小时,陈天才缓缓摇头,压下心底所有复杂情绪,拇指落下,拨通了那通通往城主府的电话。
嘟嘟几声响后,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恭敬的中年男声。
“这里是城主府,请问是哪位?”
“我是陈天。”
“我找沈大小姐。”
“真是凑巧,沈大小姐此刻正在府中花园,你稍候片刻。”
电话那头话音落下,便是漫长的等待。
足足二十多分钟过去,听筒里才终于响起一道清脆软糯、带着少女娇俏的声音。
“天哥啊!找本小姐干嘛呀?”
陈天敛去心神,语气自然从容。
“陈添我已经抓住了。沈小姐,你看是我现在给你送过来,还是我直接秘密把他处置掉?”
沈梦轻笑一声。
“你说的是陈家二公子?”
“那是自然。”
陈天笑意淡淡。
“难不成还能是我?沈小姐托付的事,我必然办妥。要不我直接就地杀了他,干净利落,你看如何?”
“不行。”
沈梦语气带着一丝执拗。
“我要亲眼看着他死,你把人带过来。”
陈天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遗憾,轻轻摇头应声。
“好,沈大小姐,我即刻带人前赴城主府。”
挂断电话,陈天抬眼看向身侧静静伫立、已然换好装束、完全化作陈添模样的替死之人,语气低沉。
“抱歉,我能争取的,都尽力了。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假陈添神色坦荡无畏,没有半分退缩,重重点头。
“走吧。”
陈天转头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何岚,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我们走。”
三人一同走出别墅,门外早已备好车辆。
红丝带黑衣人驾车,几人依次上车,奔驰平稳驶动,朝着威严森严的城主府疾驰而去。
车厢密闭,气氛沉闷压抑。
陈天侧头看向身旁的何岚,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低声叮嘱。
“到了府中,要委屈你了。今日必须彻底坐实你是我性奴的身份,才能彻底洗去你的死罪,骗过城主耳目。过程难免受辱,你务必扛住。”
何岚抬眸看着他,眼底平静无波,声音轻柔却坦然。
“我身上哪里你没看过、没碰过?这点屈辱、这点苦楚,我早就不怕了。”
一句话落地。
陈天瞬间尴尬,连忙转头看向窗外,耳根微热,不敢再接话。
车厢陷入彻底的沉默,一路无话,车子稳稳停在城主府巍峨森严的大门前。
下车之际,陈天看向早已在车上被提前绑缚妥当的假陈添,神色郑重。
“有什么后事需要我代为办妥,现在尽管说。”
假陈添眼神坚毅,坦然摇头。
“无需挂念,族长自会妥善安排一切。走吧。”
陈天重重点头。
“好,下去。”
几人一同下车。
何岚主动上前,柔弱无骨的手臂亲昵挽住陈天胳膊,姿态温顺依附,刻意做实依附的姿态。红丝带黑衣人紧随其后,牢牢押着被缚的假陈添,四人一步步踏上城主府长长的白玉台阶。
堪堪走上一半台阶,抵达宽阔的平台空地时,一道娇小身影带着一众黑皮迎面拦停去路。
沈梦俏立人前,眉眼带着灵动笑意,身后一众黑皮肃立两旁,气场森严。
陈天快步上前,态度恭顺。
“大小姐,人我给你带来了。”
沈梦眼底笑意更浓,轻笑道。
“不愧是天哥,办事利落,厉害,佩服。”
“大小姐抬举我了。”
“要不我直接把人拖下去处决,一枪毙了,省得污了城主府的地界。”
“不必。”
沈梦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凉薄。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来人,把他押进去,我要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天心头猛地一紧,暗呼不好。
心头急翻巨浪:
坏了!
一旦被城主府单独押入刑狱,日日严刑拷打、无尽折磨。
哪怕是忠义铁骨之人,熬不住长期酷刑,迟早崩溃泄密!
届时全盘计划败露,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他心神急转,飞速思虑破局对策。
就在陈天暗自焦灼之际,沈梦目光骤然一冷,扫过身侧的何岚,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天哥,你把城主府当成什么地方了?这个女人是什么货色,也配跟着进来?”
陈天心头一凛,立刻接话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放荡随意,刻意塑造轻浮贪色的模样。
“大小姐息怒。这娘们身手了得,昨夜缠着我折腾一整晚,实在缠人。我今早急着赶来复命,来不及安置,便一并带来了。”
沈梦眨着清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看着他。
“你不是成婚了?上次婚宴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夫人容貌绝世、国色天香。这般美人还喂不饱你,偏偏贪恋这种风尘货色?”
陈天故作窘迫尴尬,挠了挠头,语气猥琐直白,刻意演足纨绔贪色之态。
“家里那位虽美,却太过端庄死板,很多花样都不肯依从。哪有这贴身驯服的性奴玩得尽兴、来得舒服。”
这番露骨直白的话,听得沈梦小脸瞬间通红,又羞又恼,连忙摆手。
“别说了别说了!污耳得很,带都带来了,随你吧。”
就在这时,一旁被押的假陈添骤然抬眼,目光死死盯住何岚,陡然厉声破口大骂,语气极尽鄙夷、怨毒。
“好你个何岚!臭婊子!老子苦苦追你数年,百般倾心,你从来半分甜头都不肯给!如今竟然自甘堕落,给人当性奴,真是下贱至极!”
何岚瞬间抬眼,眼底燃起怒火,立刻回怼,戏感十足。
“你算什么东西?你居然还去招惹大小姐、自取灭亡,死有余辜!”
假陈添张狂大笑,字字刻薄,刻意激化矛盾。
“死有余辜?你早就被城主拿捏,清白尽失!如今更是被城主赐给一个奴才当性奴!沦落至此,纯属活该!”
陈天适时皱眉,对着沈梦故作无奈苦笑。
“大小姐你看,狗咬狗一地鸡毛,聒噪得很。我这就让这疯女人闭嘴,免得扰了大小姐兴致。”
沈梦反而来了兴致,笑意盈盈摆手。
“不急,好戏难得,看看也无妨。”
话音刚落,何岚眼眶骤然泛红,瞬间切换成一副痴情被负、心碎欲绝的模样,带着哭腔凄声质问。
“你个负心汉!若不是当初你许诺我,帮你监视陈天、完成任务,就帮我离开城主府、娶我为妻!我怎会背叛城主、落到今日地步!”
假陈添嗤笑不止,满眼嘲讽。
“你个蠢贱人,白日做梦!我会娶你?哈哈哈,简直天大的笑话,痴心妄想!”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何岚的伪装。
她情绪骤然失控,疯一般上前,一把死死揪住假陈添的衣领,双目通红,声线颤抖破碎。
“不是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爱我的!”
假陈添眼神冰冷,满脸厌恶,一口唾沫狠狠啐在何岚脸上。
“贱人,给我滚!”
温热唾沫砸在脸上的一刻,何岚浑身僵住。
几秒后,她猛地松开手,双手疯狂抓扯自己的头发,神态癫狂、眼底尽是绝望,失声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的……陈哥哥明明是爱我的……不可能……”
疯癫之中,她猛地转头,一把死死扯住陈天的衣角,眼神空洞慌乱。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爱我的?你说啊!”
陈天眼神一厉,瞬间入戏。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反手扬手,清脆响亮的两记耳光狠狠扇在何岚脸上!
啪啪两声脆响,响彻平台!
“你他妈疯了?!”
两记耳光之下,何岚发丝凌乱、脸颊瞬间红肿,整个人踉跄后退。
她目光死死盯着陈天被拉扯散乱的西装,眼底疯意暴涨,骤然俯身,快如闪电!
她猛地抽出陈天腰间别着的无声手枪,转身抬手,枪口直指假陈添胸口!
砰砰砰——!
连开三枪!
子弹尽数入肉,精准打在胸口要害!
周遭所有黑皮卫兵瞬间全员戒备,齐刷刷拔枪对准何岚,厉声嘶吼。
“放下枪!立刻放下枪!否则当场击毙!”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杀机四起。
陈天立刻上前,一把夺下何岚手中枪械,顺势抬脚,力道十足狠狠踹在她小腹之上!
何岚一声凄厉惨叫,身子腾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假陈添的尸体旁。
沈梦抬手淡淡一挥。
所有卫兵尽数收枪。
她看着地上狼狈疯癫的何岚,笑意浅浅,语气微凉。
“天哥,你这性奴,倒是野性难驯,不听话得很。”
陈天连忙赔笑,故作无奈。
“嘿嘿,这女人嘛,爱之越深、恨之越切,疯起来确实可怕。”
话音未落,地上中弹倒地的假陈添骤然发出一声惨烈哀嚎。
何岚眼神彻底赤红,疯魔一般猛地扑上前,整个人伏在尸体身上,张口狠狠咬向对方脖颈大动脉!
一口死死啃噬下去!
鲜血瞬间如同高压喷泉般疯狂喷涌而出,染红一地!
假陈添身体剧烈挣扎抽搐几下,彻底失去动静,再无声息。
全场卫兵尽数看呆,目瞪口呆,死寂无声。
沈梦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冷声吩咐。
“疯婆娘,杀了她。”
一众黑皮立刻上前,欲动手灭口。
“等等!”
陈天连忙跨步上前,一把拉起还在啃噬血迹、状若疯魔的何岚,抬手又是两记耳光将她彻底打醒,随即转身拦住众人,对着沈梦苦笑求情。
“大小姐手下留情!”
沈梦挑眉。
“怎么?你还想护着她?”
“不敢不敢。”
陈天连忙赔笑,语气油腻谄媚,刻意演足贪色卑微姿态。
“只是这婆娘虽然疯癫,可皮肉身段尚好,床上功夫更是一绝。小的实在舍不得,还请大小姐高抬贵手,体谅体谅小的这点饥渴私心。”
沈梦被他直白露骨的猥琐说辞逗笑,又羞又气。
“你真是饥不择食!天下美女无数,何必执着一个疯癫贱人?”
“旁人庸脂俗粉,哪能比得过她。”
陈天厚着脸皮继续求情,字字露骨。
“大小姐没试过,不知其妙。这女人最难得的是忍耐力极强,扛得住折腾、受得住虐待。尤其是一口舌技天下无双,喉管深处皆可入,寻常美女根本比不了。这般天生的贴身玩意儿,丢了实在可惜。”
“况且……”
陈天顺势补了一句。
“这小子本就是必死之人,今日被她疯癫失手杀掉,反倒省得我们动手,一举两得。”
这番不堪入耳的话,直听得沈梦脸颊爆红,红到脖颈耳根,又羞又恼,厉声呵斥。
“住嘴!别再说了!你……你到底还算不算人?”
“是是是!小的不是人,小的混账!”
陈天连忙低头赔笑。
沈梦羞恼不已,懒得再听,抬脚走到冰冷的尸体旁,满脸嫌弃地用脚后跟踢了踢。
“来人,把这具死尸拖下去,丢去喂狗。”
两旁黑衣人立刻躬身应声。
“是!”
几人上前,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拖着冰冷僵硬的尸体迅速离去,转眼清空现场。
风波落幕,血腥味渐渐散去。
沈梦转头看向陈天与狼狈不堪的何岚,淡淡开口。
“这疯女人的生死,我说了不算,得由我父亲定夺。我不插手了,你们随我进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