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血色初歇,烟尘落定。
权倾朝野、压得少年天子数年抬不起头的鳌拜,终究被一众带伤浴血的布库少年死死按在青砖地面上。
四肢尽数锁固,腰身被麻绳粗链层层缚死,昔日睥睨朝堂、威压百官的跋扈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狼狈、粗重喘息与眼底难以置信的滔天戾气。
鳌拜嘶吼道:“竖子,竟然敢阴我,你不得好死!”
沙场宿将半生峥嵘,八旗权臣一世嚣张,终究栽在了深宫少年与一名不起眼的宫内近侍手中。
康熙立在高台之上,俯瞰下方狼狈受制的鳌拜,胸膛微微起伏。
连日隐忍、数年憋屈、无数个被权臣压制、被朝局困住的日夜,尽数在此刻烟消云散。
少年眼底的青涩稚嫩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冷肃的帝王威仪,沉静之中,自有执掌乾坤的磅礴气度缓缓滋生。
大局已定,再无翻盘余地。
康熙没有半分沉溺胜利的浮躁,转瞬便收敛心绪,有条不紊地下达一道道旨意,尽显帝王的沉稳章法与雷霆手段。
他知道,擒拿鳌拜只是破局第一步,真正稳住朝局、收拢人心、坐稳皇权,靠的是后续层层布局、步步善后。
第一道口谕,即刻传报慈宁宫,面禀孝庄太皇太后,详述鳌拜跋扈乱政、今日设伏擒拿的全部经过,不敢有半分隐瞒。
清宫皇权,终究绕不开慈宁宫的掌舵之人,孝庄盘踞深宫数十年,看透朝堂风云、深谙权术制衡,唯有先禀太皇太后、取得宫内默许,此次夺权之举才算名正言顺、根基稳固。
第二道旨意,连夜召见宫内亲信侍卫、贴身近臣,封锁紫禁城九门、严控皇城出入、守备内外要道。杜绝鳌拜党羽闻讯作乱、私通外臣、煽动军心的可能,以禁军雷霆之势,锁死京城局势,不给乱党半点反扑之机。
第三道明诏,翌日清晨,召集满朝文武、宗室王公、六部九卿,齐聚太和殿召开大朝会,公告朝野、昭告天下。
夜色笼罩紫禁城,整座皇城看似静谧如常,实则暗流尽敛、大势已定。
一夜之间,宫内消息悄然流转,鳌拜被擒的风声虽未公开,却已有不少机敏朝臣嗅出天翻地覆的变局,人心惶惶之余,亦暗藏新朝新气象的期待。
次日天光大亮,太和殿钟鼓齐鸣,仪仗整肃、銮旗高悬。
满朝文武尽数列立殿中,文武分班、宗室肃立,人人神色凝重、屏息以待。
往日里高居朝堂、独断专行的鳌拜已然缺席,空出的辅政大臣之位,让整座大殿的氛围格外肃穆。
无数目光落在龙椅之上的少年帝王身上,静待这位隐忍数年的天子,掀开亲政新篇章。
康熙身着明黄色常朝龙袍,身姿挺拔、神色凛然,端坐九五之位,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座太和殿,字字句句,昭告天下。
朝堂之上,康熙历数鳌拜数年罪状:结党营私、把持朝纲、欺凌君上、打压忠臣、擅权乱政、祸乱朝野,桩桩件件,有据可查、有理可依。
清晰罗列其跋扈行径,彻底击碎其“辅政忠良”的假象,让文武百官看清鳌拜乱政的真相。
罪状公示完毕,康熙当众宣告,自此正式亲理朝政、亲掌皇权,收回辅政大臣手中所有权限,罢黜权臣辅政体制,大小政务皆归圣裁,六部九卿尽数听命于君,大清皇权自此归一。
紧接着,一道仁政诏令落下,满朝哗然、人心大振。
康熙下旨,即刻为苏克萨哈平反昭雪,彻底洗刷其“结党欺君、心怀异志”的污名,恢复其辅政大臣名位、追封恤典,赦免其牵连族人、流放亲眷,尽数召回京城、平反归籍。
这一道赦令、一次平反,瞬间稳住朝野人心。
满朝文武终于看清,新帝亲政,绝非少年意气、一时夺权,而是胸怀格局、明辨忠奸、深谙制衡之道。
一时间,朝野称颂、人心归附,无数原本依附鳌拜、惶恐不安的官员,纷纷收敛异心,诚心归顺皇权。
朝堂诸事落定,康熙并未忘记此次擒鳌定局的首功之人。
殿外廊下,江哲躬身肃立,一身素色内侍服饰,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昨日演武场拼死护主、巧计破局、重伤阻敌的一幕幕,印在康熙心底。
康熙心想:“若无江哲临危舍命,自己早就被鳌拜擒拿,一旦鳌拜逃走,真要造反,自己还真拿不住。今日朝堂亲政、皇权归一,皆是空谈。”
但康熙深谙权衡之术,知晓朝堂之上不可骤然破格重赏宫内近侍,以免引发宗室朝臣非议,落下“宠幸阉宦、私授高位”的口实。
故而他并未在太和殿当众封赏,只将这份恩宠默默记下,留待私下核定、宫内册封。
朝会落幕,文武百官尽数退朝,朝野格局焕然一新。
康熙遣散左右侍从,唯独携江哲一人,移步慈宁宫,觐见太皇太后孝庄。
慈宁宫素来静谧肃穆,殿内檀香袅袅、沉静威严。
孝庄端坐暖阁榻上,一身素色宫装,眉眼深沉、气度雍容,执掌深宫数十年,阅尽朝堂风云、看透人心权谋。
昨夜闻讯鳌拜被擒,她心中早已了然全局,不惊不诧、稳如泰山,静待少年天子前来禀奏。
康熙入殿之后,躬身行礼,尽数禀明擒鳌始末、朝堂亲政、平反忠臣的一应举措,条理清晰、进退有度,尽显帝王沉稳格局。
孝庄静静聆听,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一丝欣慰赞许:“数年隐忍,小玄烨终能破局夺权、亲掌大政,不容易啊,也终于有点帝王的风格。”
待康熙言毕,孝庄目光缓缓落在身侧躬身侍立的江哲身上。
江哲心想:“面对这个多尔衮愿意拿江山换的女人,自己还是低调点吧,免得被干掉。”
顿时神色恭顺、进退得体,无半分恃功自傲的浮躁,无半分市井狡黠的轻浮,沉静稳妥、气度内敛。
孝庄深耕深宫数十年,识人无数、阅尽人心,一眼便看出江哲心性沉稳、智计过人、忠心纯粹、知进退、懂分寸。
寻常内侍得些许功劳便张狂跋扈、谄媚邀宠,而此人立天大之功却依旧恭顺守礼、藏锋守拙,心性格局远超常人。
心想:“这般人才,既能谋事、又能忠心,既能临危破局、又能恪守本分,留在玄烨身边,绝对是帝王之幸、深宫之福。”
孝庄眼底赞许更盛,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威严,带着太后独有的决断权柄:“孙儿亲掌大政,肃清奸佞、匡扶朝纲,行事有度、格局可观。此子智计超群、忠心护主、助你定平乱局,功不可没。哀家今日破格册封,赐其正六品尚膳监首领太监,专职随侍帝侧、伴驾左右、贴身侍奉,掌御前近侍诸事,无需受制于宫内杂务,唯听圣命。”
此言一出,便是实打实的滔天恩宠。
清宫太监品级森严、升迁极慢,底层杂役太监想要升至六品首领,往往需要数十年熬资历、积功劳,而江哲入宫不过数月,凭一战之功、一策之智,直接破格擢升六品,成为御前专属首领太监,专伴帝王左右,权限超然、地位尊崇。
这般殊荣,整个清宫都极为罕见。
江哲心中了然,知晓这是太后的认可、帝王的器重,更是自己扎根深宫、立足朝堂的绝佳根基。
他当即躬身叩首,礼数周全、神色恭谨:“奴才谢太皇太后恩典、谢皇上提携,往后必忠心伴驾、恪尽职守、至死不渝,护圣躬、辅朝政,绝不有负圣恩、太后期许。”
孝庄微微抬手,语气温和却暗藏深意:“你有智有勇、知规守矩,好好侍奉皇上,尽心辅佐,前程可期。”
简单一句期许,便是彻底的认可与背书。
自此,江哲有了太后钦赐的品阶、帝王专属的身份,在紫禁城彻底站稳脚跟,再无人敢轻视、无人敢随意拿捏。
辞别慈宁宫、退出殿外,康熙望着身侧焕然一新、品阶加身的江哲,眼底满是信任与倚重,沉声开口下达亲政之后的第一道专属密令。
“鳌拜罪案已定,党羽待清、家产待查。朕命你为钦差,奉旨带队查抄鳌拜府邸,清点所有家产、田亩、珍宝、账簿、私兵名册,尽数封存造册、入宫备案,不得私漏一物、不得私纵一人。”
抄家一事,油水极多、干系极大,最容易滋生贪腐、藏污纳垢,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康熙将这般重任全权交给江哲,足见信任至极,已然将他视作自己最心腹、最可靠的近臣。
为保行事稳妥、镇住场面、杜绝鳌拜残余党羽作乱,康熙特意指派大内侍卫统领多隆,率领精锐大内侍卫随同协办,听候江哲调遣,还有索额图全程配合查抄事宜。
当晚回去后,江哲将自己升官的事情告诉了海大富,海大富没有惊讶,只是淡淡的告诉江哲,好好侍奉康熙。
第二天一大早,江哲即刻出宫赴任,在宫门前与带队赶来的多隆碰面。
这是江哲第一次正式结识多隆。
多隆身形魁梧、身姿挺拔,一身侍卫官服利落威严,面容方正、神色肃穆,眼神锐利沉稳,自带禁军统领的干练气场。
江哲熟知原著中的多隆,此人武艺高强、忠心耿耿、行事严谨、恪守规矩,是清宫大内侍卫的顶尖人物,更是日后康熙最为信任的嫡系心腹之一,忠心可靠、执行力极强,唯一性情便是耿直憨厚、不懂变通、恪守君命、不结私党。
此刻的多隆,已然听闻宫中巨变、鳌拜被擒、皇上亲政的消息,心神紧绷、奉命而来。
见到身着六品首领太监服饰、奉旨主理抄家要务的江哲,他没有丝毫轻视,更无内侍干政的偏见,只恪守君臣礼数、遵从圣命,上前抱拳行礼,态度恭敬端正:“属下多隆,奉圣上口谕,率大内侍卫听凭江公公调遣。”
江哲见状,亦是微微颔首,神色平和、不卑不亢,待人分寸得当:“多统领不必多礼,奉旨办差,你我同心协力、秉公行事,查清鳌拜家产、肃清余孽,不负圣恩即可。”
没多久,索额图也来了,这是江哲第一次见到索额图,虽然此时索额图还年轻,但是那精明雪亮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心里想着:“不愧是康熙王朝的索中堂,一看就知道是人精,以后打交道还是要注意些。”
索额图也看向江哲:“这就是传说中圣眷正浓的韦公公,看着好年轻,得找机会好好拉拢下,这可是打击明珠的得力援手啊。”
热情的跟二人打好招呼,稍作准备众人便出发了。
阳光洒落宫门前,銮旗迎风舒展、禁军肃立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