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太子萧念安特意从京城赶来皇家别院,身后跟着数位朝臣。
他手中捧着数卷万民书与几幅绘着祠宇的图样,神色恭敬又欣喜,一见到院中相伴的帝后,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萧玦正陪着赵灵犀在庭院里修剪花枝,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花剪,动作轻柔地替她扶着花枝,生怕枝桠刮到她的手。
见太子与朝臣前来,两人停下手中动作,赵灵犀轻轻理了理衣袖,萧玦则放下花剪,神色淡然。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太子起身,双手捧着一卷泛黄却装订整齐的书卷,递到近前,声音洪亮,满是动容:
“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天下万民齐心促成的喜事,特来禀报父皇母后。”
萧玦微微颔首,示意侍从接过书卷,赵灵犀眉眼温和,轻声问道:
“是何喜事,劳你亲自跑这一趟?”
这些年他们归隐别院,极少过问朝堂与民间琐事,只知太子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稳无虞。
本以为是寻常朝政汇报,却不想太子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心中满是震撼与暖意。
太子萧念安躬身,目光真挚,朗声说道:
“回母后,如今我大新盛世绵延,百姓丰衣足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天下百姓感念父皇当年平定乱世、肃清奸佞、推行仁政。
更感念母后以帝后之尊,体恤民情、安抚百姓、辅佐父皇稳固江山。
自发在京城、大梁旧都及各州府县城,为父皇母后修建生祠,取名‘恩德祠’。
如今已悉数落成,万民争相前往供奉,日日香火不断,皆在歌颂父皇母后的盛世功绩与千古情深。”
话音落下,侍从也将万民书与祠宇图样呈到帝后面前。
赵灵犀伸手拿起一卷万民书,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地百姓的名字,字迹或工整或潦草。
却每一笔都写得极为认真,纸页间还能看到百姓沾染的墨痕与泪痕,满是赤诚的感恩之心。
一旁的朝臣也连忙上前,恭敬补充:
“陛下,娘娘,百姓们都说,若不是陛下当年终结乱世,推翻昏聩旧朝。
若不是娘娘陪陛下一同心系苍生,推行善政,他们依旧要活在战乱流离、食不果腹的苦难里。
陛下一生独宠皇后,虚设后宫,情深义重,更是成为天下美谈,百姓们建祠供奉。
皆是自发而为,无一人逼迫,只为感念帝后恩德,祈求帝后福寿安康。”
萧玦拿起一幅祠宇图样,只见画上的恩德祠古朴庄重,祠内并排供奉着他与赵灵犀的塑像。
塑像身着帝后常服,并肩而立,神态温和,祠院内外栽满松柏,香火缭绕,尽显百姓的敬重与心意。
他一生从不在乎虚名,当年踏平权谋、登基为帝,从不是为了让百姓称颂,只是为了报萧氏血海深仇。
为了给身边之人一个安稳天下,为了护赵灵犀一世周全。
从未想过,几十年之后,竟能得万民如此拥戴,被百姓立祠供奉,世代铭记。
赵灵犀看着手中的万民书,眼眶微微泛红,心中百感交集。
她曾是亡国公主,国破家亡,沦为阶下囚,受尽世人冷眼与嘲讽。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以皇后之尊,被天下百姓感念,能与萧玦一起,被世人立祠供奉。
想起当年在疫区,她与萧玦一同救治百姓,看着流离失所、饱受病痛折磨的百姓。
她便深知乱世之苦,也更懂盛世安稳的珍贵。
后来陪萧玦打理朝政、推行新政,她始终以百姓为先,尽己所能安抚民心、体恤民情。
不过是尽了皇后的本分,却没想到,百姓竟将这份恩德,记了这么多年。
“百姓太过抬爱了。”
赵灵犀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动容:
“我与陛下,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能换得百姓安居乐业,便是足矣,何须如此破建立祠。”
“父皇母后心系天下,恩泽万民,百姓铭记于心,这是民心所向,亦是万民之愿,谁也阻拦不得。”
太子萧念安笑着说道:
“如今恩德祠前,日日香火鼎盛,百姓们带着瓜果供品,前来祭拜祈福。
还编了歌谣传唱,歌颂父皇母后的功绩与深情,整个天下,都在感念父皇母后的恩德。”
说话间,太子还命随行的乐师,将百姓传唱的歌谣奏唱出来,曲调温婉质朴,歌词朗朗上口。
句句都是对帝后平定乱世、开创盛世、相守情深的称颂,没有华丽辞藻,却满是百姓最真挚的心意。
“乱世平,盛世兴,帝君执手护苍生,贤后相伴安万民,血海深仇终成眷,帝后情深万古传……”
悠扬的歌谣在庭院中回荡。
萧玦转头看向身边的赵灵犀,眼中满是温柔与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在仇恨中错过她,庆幸自己用一生守护,换来了与她的安稳相守,更换来了这盛世太平,万民安康。
赵灵犀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半生坎坷,爱恨纠缠。
从阶下囚到盛世帝后,他们不仅守住了彼此,更守住了这万里江山,赢得了万民拥戴,此生再无遗憾。
“民心难得。”
萧玦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既然是万民所愿,便顺了百姓心意。
往后,朕与皇后,只求这天下百姓,永远安稳喜乐,这盛世江山,永远绵延不衰。”
一众朝臣与太子闻言,纷纷躬身行礼,高声道:
“帝后恩德,千秋万代,万民敬仰,盛世长存!”
庭院内,阳光正好,歌谣悠扬,帝后并肩而立,眉眼间满是温情与释然。
天下百姓立祠供奉,歌颂功绩,传颂深情,便是对他们这一生,最好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