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的时候，林野已经站在副本出口前。
他成功了。
带着证据，带著名单，带着三十二条人命的真相。代价是周铁山生死未卜。
“危机感知。”他低声重复这个词，感觉脑中多了点什么——像是一根被拨动的弦，对危险有了某种本能的嗅觉。刚才在巷口，有个人多看了他两眼，他的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直跳。这就是新能力？提前感知恶意。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三百点真相积分入账。但他现在没心思关心这些。
手机。给周铁山打电话。
连续五个，都是忙音。
林野的手指开始发抖。他又拨了一遍，这次是关机。操。他把手机砸在墙上，又捡起来，屏幕裂了，但还能用。不行，得冷静。周铁山说过，副本里的伤不会完全带到现实。那老周一定还活着，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老城区，茶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了油门。一路上林野盯着窗外，看着这座城市从清晨的安静逐渐变得喧闹。早点摊的蒸汽，公交车的鸣笛，上班族的脚步。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有个老警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茶馆的门虚掩着。
许清源正坐在角落里摆弄他的紫砂壶，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这才多久？这小子怎么看着像老了十岁？
“这么快就出来了？”
“沈未央呢？”林野直接问。
“在里面。”许清源指了指后院，“她——”
林野已经朝后院走去。
沈未央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他，风衣的下摆微微摆动。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面具上的微笑一成不变。
“你出来了。”
“周铁山呢？”林野上前一步，“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沈未央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林野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副本中的死亡……不会完全带到现实。”
“那他呢？他现在在哪？”
“他在恢复。”沈未央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伤得太重了，需要时间。”
林野盯着她：“还能醒过来吗？”
沈未央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文件。纸张已经发黄，边角都卷了起来，看起来保存了很久。
“这是你父亲当年的调查报告。”她把文件递给林野，“组织保存了二十年。”
林野接过文件的手在抖。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父亲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的父亲，比他记忆中更年轻，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照片背后有一行字。
他翻过来，瞳孔瞬间收缩。
“守夜人无处不在。”
五个字，像五把刀，插在他心上。
“我父亲……”林野的声音沙哑，“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沈未央站在他面前，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犹豫。哪怕只有一瞬间。
“你父亲发现了守夜人的完整名单。”她说，“但名单被分成了五份，藏在城市的五个地方。”
林野豁然抬头：“五份名单？在哪里？”
沈未央递过来一张地图。城市被画成五个区域，每一处都用红笔标注了记号。
“副本会指引你。”她说，“但林野，你准备好了吗？一旦你开始收集名单，陆慎行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
林野攥紧地图，指节发白。
就像周铁山用命把名单塞进他手里一样。
“我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死的，对吗？”
沈未央没有否认。
“陆慎行策划的。”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二十年前，他让你父亲永远开不了口。二十年后，他想让你步他的后尘。”
林野看向手中的调查报告。父亲的字迹工整清晰，记录着陆慎行旗下公司的财务问题。那些数字，那些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勾结——父亲全都查出来了。
然后，他死了。
“二十年了。”林野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该还债了。”
沈未央看着他，突然开口：“林野。”
“嗯？”
“周铁山醒过来的话，你想对他说什么？”
林野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沉默了很长时间。脑海里浮现的是老周挡在他面前的身影，血泊中还在推他走。
“告诉他，”他说，“名单我带出去了。真相，也会一样。”
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茶馆外，车流声渐行渐远。
这座城市，又一个黎明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