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笼罩着这座城市。
林野靠在城中村一条狭窄巷子的墙边，手机紧贴耳朵。二十米外就是主干道，车流的光线偶尔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短暂的光影。
“还没好？”他压低声音问。
“还在破解。”沈未央的回复简短而冷静，“你那边怎么样？”
“有人在找我。”
“我知道。”她的声音依然没有波动，“教育部门的人已经联系了警方，你在全城通缉名单上。”
林野闭了闭眼。意料之中。陈教授背后的保护伞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给我多少时间？”
“最多三十六小时。”沈未央顿了一下，“他们准备在二十四小时后发布声明，把陈教授的案件定性为'学术争议'，然后内部处理。”
“内部处理……”林野冷笑一声，“就是销毁所有证据，让一切随风而逝。”
“对。”
林野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带着垃圾发酵的味道。他现在能闻到自己的汗味——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必须在这之前把证据公布出去。”他说，“你有办法吗？”
“有。”沈未央说，“但需要你把证据带出来。”
“带出来？”
“副本和现实之间有壁垒。证据在副本里只是数据，带出来才能被破晓组织使用。”她的声音顿了顿，“而且你需要亲自提交，这样组织才会全力配合。”
林野看了眼手机上的倒计时。还有七十一个小时。
“好。”他说，“我等你的破解完成。”
挂断电话，他迅速离开巷子。身后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他低头加快脚步，混进人群中。
破晓组织的安全屋在城西一条老街的深处。那是一间普通的民房，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旧货买卖”。林野从后门进去，里面只有几排落满灰尘的货架。
李明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们找到你了？”李明的声音在发抖。
“还没有。”林野走过去，“你在这里很安全。”
“安全？”李明苦笑，“林先生，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陈教授只是前台，后面站着的是教育部，是整个权力网络。”
林野在他对面坐下。昏暗的灯光下，李明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我知道。”林野说，“但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
李明摇头：“你斗不过他们的。”
“也许吧。”林野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他调查陆慎行，最后死了。我调查陈教授，也许会死，也许不会。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没有人说真话，这个世界就会一直烂下去。”
李明愣住了。他看着林野，眼神从恐惧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父亲……是林振华？”
“对。”
“那个调查记者？”
“对。”
李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松开抱膝的手，坐直身体。
“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野看着他：“首先，你需要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然后，我安排你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
“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林野说，“破晓组织会保护你。”
李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到是沈未央的回复。
“破解完成。证据我已经看过，内容触目惊心。你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证据提交给组织。”
林野立刻站起身。
“我去去就回。”
从安全屋出来，林野直接前往茶馆。深夜的茶馆已经关门，但后门始终为他敞开。沈未央等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文件在这里。”她把屏幕转向林野，“你自己看。”
林野扫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文件里不仅有陈教授论文抄袭的证据，还有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陈教授每年向教育部某位司长输送利益，司长则为他提供保护伞，压制所有举报。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提到了陆慎行的名字。
“陆慎行……”林野的声音很冷，“他果然参与其中。”
“不仅仅是参与。”沈未央说，“陆慎行是整个网络的核心。陈教授只是他控制学术界的一个棋子。”
林野握紧拳头。所以父亲当年调查的不仅仅是陆慎行的财务造假，而是整个权力网络。
“我会把证据提交给组织。”他说，“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让真相公布。”
沈未央点头：“组织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提交证据，他们会立即启动舆论机器。”
林野转身离开茶馆。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
他需要赶在保护伞发布声明之前，把证据公之于众。
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野接通，对面传来周铁山低沉的声音。
“林野，化工厂爆炸案，提前了。”
“什么？”
“第四个副本。”周铁山的声音很沉重，“三十二条人命，现在就开始。”
林野愣住了。化工厂爆炸案——那是他计划中下一个副本的内容。怎么会提前？
“为什么？”他问。
周铁山沉默了几秒。
“因为陆慎行已经等不及了。”他的声音很低，“他要在你成长起来之前，除掉你。”
林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他说。
挂断电话，他站在凌晨的街道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光。七十一个小时变成了三十六小时，现在又多了第四个副本的威胁。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真相，是他唯一的武器。
